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26435" ["articleid"]=> string(7) "684539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7562) "第5章 长安西市,暗度陈仓------------------------------------------,长安城西市。,望着眼前的车水马龙,有一瞬间的恍惚。,但眼前的景象,依然让他心生震撼。,两侧店铺鳞次栉比,酒旗招展。胡商牵着骆驼穿行而过,驼铃声声;波斯来的珠宝商人操着生硬的汉语高声叫卖;新罗的药材、吐蕃的皮毛、西域的葡萄酒,琳琅满目。“哥,这、这就是长安吗?”小妹紧紧拽着苏尘的袖子,小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好多人……好多东西……”,摸摸她的头。,他把小妹带上了。一是留她在村里不放心,二是想让她开开眼界——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该看看这世界有多大。,眼睛都不够用了,嘴里念念有词:“老汉活了五十年,头一回进长安……死了也值了……”“张伯,您且得活着。”苏尘笑道,“以后进长安的时候多着呢。”,不多时,便看见一块匾额——。,位置也不算显眼,但进出的人却不少,而且看衣着打扮,都不是寻常百姓。,一个小厮迎上来,正是那日传话的青衣少年。“苏公子来了,里边请。”小厮笑着引路,目光在小妹和张老汉身上一扫,“这两位是——”“舍妹,和村里长辈。”
小厮点点头,没有多问,领着三人穿过前铺,进了后院。
后院别有洞天。
小小一方庭院,种着几竿翠竹,墙角一树腊梅正含苞待放。院中央摆着一张石桌,四个石凳,桌上茶香袅袅。
长孙凝已经等在那里,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发髻简单挽起,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雅之气。
“苏公子,请坐。”
她目光落在小妹身上,眼底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这位就是令妹?好生标志的小姑娘。”
小妹有些害羞,躲在苏尘身后,又忍不住探出脑袋偷看长孙凝。
苏尘拱手道:“舍妹年幼,冒昧带来,还望长孙娘子见谅。”
“无妨。”长孙凝招招手,“小妹妹,来,姐姐这里有好吃的点心。”
她从旁边的食盒里取出一碟精致的糕点,递给小妹。小妹看向苏尘,见哥哥点头,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声道:“谢谢姐姐。”
长孙凝眼中笑意更深。
几人落座,小厮奉上茶来。
长孙凝开门见山:“苏公子可知,你那道奏折,昨日已经送到尚书省了。”
苏尘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王仁佑的动作,倒是快。”
“快?”长孙凝轻笑一声,“不是他快,是有人比他更快。”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推到苏尘面前。
苏尘接过,目光扫过,眉头微挑。
那是一份户部的文书,上面赫然写着——
“万年县令王仁佑,呈报新农技有功,着即擢升为雍州府司马,即日赴任。所遗万年县令一职,由户部另行委派。”
升官了。
王仁佑那个蠢货,竟然升官了。
苏尘放下文书,神色平静:“崔家的手笔?”
“是。”长孙凝看着他,“崔家那位主事回长安后,连夜找了户部侍郎崔干——那是他嫡亲的堂兄。第二日,这份文书就出来了。”
张老汉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但“升官”两个字还是听懂了,急道:“那、那王县令升官了,咱们苏先生的功劳呢?被他们吞了?”
长孙凝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苏尘。
苏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长孙娘子今日请我来,应该不只是告诉我这个消息吧?”
“自然不是。”长孙凝从袖中又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几个字——
“长孙无忌 亲启”。
苏尘瞳孔微缩。
长孙凝道:“这是叔父的手书。叔父说,若苏公子愿意,可持此信入赵国公府一叙。”
张老汉倒吸一口凉气。
赵国公长孙无忌,当朝国舅,尚书右仆射,陛下的心腹重臣。对张老汉这样的农户来说,那是天上的人物,这辈子连想都不敢想。
可如今,这样的人物,竟然主动要见苏尘?
小妹吃着点心,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张老汉已经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尘看着那封信,却没有伸手去接。
“长孙娘子,”他缓缓开口,“我想先问一句。”
“公子请说。”
“赵国公想见我,是为了这新农技,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长孙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片刻后,她轻声道:“公子果然敏锐。”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继续道:“叔父想见你,有三层意思。”
“第一,新农技确实能救大唐,叔父身为宰辅,责无旁贷。”
“第二——”
她看着苏尘,目光幽深:“叔父想看看,敢在崔家人面前说‘清河崔家何时能代表朝廷’的人,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苏尘没说话。
“第三,”长孙凝放下茶盏,“公子可知,突厥二十万大军,已经在泾阳一带集结了?”
苏尘心中一震。
他知道突厥是大唐的心腹大患,却没想到,局势已经危急到这个地步。
“陛下的意思是,打。”长孙凝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朝中缺粮。户部的账,叔父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存粮,只够十万大军三个月所用。一旦战事拖延,后果不堪设想。”
她看着苏尘,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公子那亩产五石的麦子,若是能推广开来,明年此时,大唐的粮仓就能堆满。但这需要时间——突厥人,不会给我们时间。”
苏尘沉默良久。
他明白了。
长孙无忌想见他,不只是为了新农技,更是为了——
破局之法。
他缓缓开口:“赵国公想要的,恐怕不只是种地。”
长孙凝没有否认。
“公子聪慧。”
苏尘站起身,走到那株腊梅前,背对着众人,沉默片刻。
张老汉紧张得手心冒汗,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小妹察觉气氛不对,也放下点心,乖乖坐着不动。
良久,苏尘转过身来。
“长孙娘子,我想先见一个人。”
长孙凝微微一怔:“谁?”
“房玄龄,房相。”
院中一时安静下来。
张老汉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房玄龄?那是中书令!当朝宰相!苏尘一个农家子,能见到长孙无忌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他竟然还想见房玄龄?
长孙凝却没有惊讶,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赏。
“公子是怕,进了赵国公府的门,就贴上‘长孙家’的标签,往后在朝堂上,便只能站在长孙家一边?”
苏尘坦然道:“是。”
他顿了顿,继续道:“新农技推广,涉及的利益太大。田地、水源、种子、肥料、人力、税收——哪一样都绕不开朝堂上的各方势力。我若一开始就站在哪一边,往后的事,就难办了。”
长孙凝点了点头。
“公子看得长远。”她站起身,“既然如此,妾身也不强求。不过——”
她从袖中又取出一物,是一枚小小的玉牌,比之前那枚铜牌精致得多。
“这枚玉牌,公子收着。三日后,房相会在城东清音阁会客。公子若想去,凭此牌可入。”
苏尘接过玉牌,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房”字。
“多谢长孙娘子。”
“不必谢我。”长孙凝微微一笑,“公子能想到这一步,说明妾身没有看错人。”
她看向小妹,又从食盒里取出一包点心,递过去:“小妹妹,这些带在路上吃。”
小妹看向苏尘,见哥哥点头,这才接过,小声道:“谢谢姐姐。”
长孙凝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好好跟着你哥哥,他是个了不起的人。”
---
从泰和粮行出来,张老汉的腿还是软的。
“苏、苏先生,老汉我不是在做梦吧?”他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长孙家、房家……这、这都是啥人物啊?”
苏尘笑了笑,没说话。
小妹抱着点心,忽然道:“哥,那个姐姐是好人。”
“你怎么知道?”
“她看我的眼神,和娘一样。”小妹认真道,“暖暖的。”
苏尘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小孩子的心思,有时候比大人通透得多。
三人找了家客栈住下。苏尘把张老汉和小妹安顿好,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街景。
长安城,果然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王仁佑升官,是崔家的手笔。这一招,既抢了他的功劳,又把他死死按在万年县——等新县令上任,谁知道是崔家的哪条狗?到时候,他苏尘别说推广新农技,能不能保住那几亩地都是问题。
而长孙无忌的橄榄枝,看似诚意十足,实则也是一场博弈。他若接了,固然有了靠山,但也从此被打上“长孙党”的标签。日后在朝堂上推行新政,处处都会被人拿这个说事。
房玄龄不一样。
房玄龄是中书令,掌管机要,为人以“公”著称,不党不私。若能见到他,把新农技的价值、推广的方略、可能遇到的阻力说清楚,由房玄龄直接呈报陛下——
那才是正道。
但房玄龄凭什么见我?
苏尘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牌。
长孙凝给了这块玉牌,却不问他见了房玄龄之后会说什么。这份胸襟,不简单。
他想起那女子温婉眉眼间偶尔闪过的狡黠,忽然觉得,这位长孙娘子,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三日后,清音阁。
苏尘独自一人前往。这种场合,带张老汉和小妹不合适。
清音阁在城东一处幽静的巷子里,外表看着普通,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曲径通幽,竹影婆娑,一间间雅舍掩映在花木之间。
苏尘刚进门,一个老仆迎上来。
“公子是——”
苏尘取出玉牌。
老仆接过一看,神色微微一肃,躬身道:“公子请随我来。”
他领着苏尘穿过几道月洞门,在一间雅舍前停下。
“公子稍候。”
老仆推门进去,片刻后出来,侧身让开:“公子请。”
苏尘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雅舍不大,陈设简朴,一张矮几,两盏清茶。矮几后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目光温和却深邃,正看着他。
苏尘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草民苏尘,见过房相。”
房玄龄没有让他起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不凌厉,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良久,房玄龄开口了,声音平和:
“长孙家的丫头说,你是个有意思的人。”
“她还说,你明明可以拿着她的手书去见长孙无忌,一步登天,却偏偏要来见我这个老头子。”
“为什么?”
苏尘直起身,迎着房玄龄的目光,平静道:
“因为长孙家能给的,是庇护。”
“而房相能给的——”
“是公道。”
雅舍里安静了片刻。
房玄龄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坐吧。”
苏尘落座。
房玄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
“说吧,你那个亩产五石的麦子,到底是怎么种出来的?”
---
与此同时,长安城另一处宅院里。
崔仁礼坐在太师椅上,听着下人的禀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那小子进长安了?”
“是。今日一早,去了清音阁。”
“清音阁?”崔仁礼眉头微挑,“房玄龄的地方?”
“是。”
崔仁礼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放着长孙无忌的大腿不抱,去找房玄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吩咐下去,新上任的万年县令,该动身了。”
“另外——”
他转过身,目光阴冷:
“太平村那个刘地主,不是想巴结咱们吗?让他活动活动。”
“苏尘在村里的地、房子、亲戚,都给本官盯死了。”
“他不是想种地吗?”
“本官让他连种子都种不下去。”
下人领命而去。
崔仁礼站在窗前,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一个泥腿子,也敢在长安城翻云覆雨?
真以为攀上房玄龄,就能动得了我崔家的根基?
天真。
---
清音阁里,苏尘已经讲了整整一个时辰。
从选种讲到堆肥,从堆肥讲到灌溉,从灌溉讲到轮作。房玄龄起初只是静静听着,偶尔问一两句,渐渐地,问得越来越细,眉头也越来越舒展。
到最后,他放下茶盏,长出一口气。
“老夫明白了。”
他看着苏尘,目光里多了一分郑重。
“你那麦种,一年能推广多少亩?”
苏尘沉吟道:“若人手充足,种子够用,明年开春,京畿道可种五千亩。后年,可遍及关中。三年之内,整个大唐都能种上。”
“五千亩……”房玄龄喃喃道,“亩产五石,就是两万五千石粮。够一万大军吃一年了。”
他站起身,在室中来回踱步。
苏尘知道,他在算账。
算的是朝廷的粮账,也是突厥的战账。
良久,房玄龄停下来,看着苏尘。
“你那个法子,若有人想仿造,可能?”
“能仿,但仿不全。”苏尘道,“堆肥的比例、选种的标准、灌溉的时机,差一点,产量就差一大截。若无专人指导,外人最多学个皮毛。”
房玄龄点了点头。
他又沉默了片刻,忽然问:
“苏尘,老夫问你一个问题。”
“房相请说。”
“若让你来主持这新农技推广,你需要什么?”
苏尘心中一震。
这是——要他拿方案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第一,要人。至少二十个识文断字的年轻人,跟着草民学。学会了,派到各县去教百姓。”
“第二,要地。京畿道选十个县,每县设百亩示范田。百姓亲眼看见产量,不用催,自己就跟着学了。”
“第三,要权。”他看着房玄龄,“草民需要一个名分。不是多大的官,只是一个能让县令们不敢随便使绊子的名分。”
房玄龄听完,沉默良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感慨。
“好。”
他重新坐下,看着苏尘,目光温和却郑重。
“三日后,老夫会奏明陛下。”
“苏尘——”
“准备面圣吧。”
从清音阁出来,天已经擦黑。
苏尘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晚风吹来,带着一丝寒意,但他的心,却前所未有地火热。
面圣。
见李世民。
这是多少穿越者梦寐以求的机会,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崔家不会善罢甘休。世家门阀的势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刘地主那种土财主,不过是他们手里的一枚棋子。
真正的仗,还没打呢。
他加快脚步,往客栈走去。
忽然,他停住了。
街角处,一个身影站在那里,月白色的衣裙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长孙凝。
她看着他,微微一笑。
“恭喜苏公子。”
苏尘怔了一下:“长孙娘子怎么在这里?”
“妾身说了,公子若成了,便来道一声喜。”长孙凝走过来,和他并肩而行,“房相可答应了?”
“三日后,面圣。”
长孙凝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
“公子可知,崔家已经动了。”
苏尘脚步一顿。
“万年县的新县令,是崔家的门生。今日已经赴任。”
“另外——”长孙凝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担忧,“太平村那边,刘地主开始活动了。公子家里的地和房子,怕是不太安稳。”
苏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长孙凝微微一怔。
“长孙娘子,”他轻声道,“你信不信,我等的,就是他们动。”
“什么意思?”
苏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递给她。
长孙凝接过,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是种子。
满满一袋,颗粒饱满的麦种。
“这是那一季试验田里,最好的种子。”苏尘道,“我留了十斤。地里的那些,本就是给他们看的。”
他看着长孙凝,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
“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
“等闹到陛下面前,我倒要看看——”
“崔家的手,能伸多长?”
夜风吹过,带起长孙凝的衣袂。
她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叔父说,要“看看他是个什么人物”。
这份沉稳,这份谋算,这份不动声色的杀机——
哪里像个农家子?
分明是个在棋局上浸淫多年的老手。
她把种子收好,轻声道:
“妾身明白了。”
“公子放心,这些东西,妾身会替公子保管好。”
苏尘点点头,拱手道:“多谢。”
两人在街角分别。
长孙凝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苏公子。”
“嗯?”
“三日后,面圣之时,妾身会在宫门外等着。”
她微微一笑:
“等公子的好消息。”
说完,转身消失在暮色里。
苏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远去,良久,轻轻吐出一口气。
宫门外等着吗?
他抬头望向远处那片巍峨的宫墙,目光幽深。
三日后。
太极宫。
李世民。
我来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8218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