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26423" ["articleid"]=> string(7) "684539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4798) "第4章 丰收惊县令,暗流涌长安------------------------------------------。,那片半亩试验田,成了整个万年县最热闹的地方。,金黄一片。每一株麦穗都压弯了腰,籽粒饱满得像是要炸开来。苏尘站在地头,手里捏着一株麦穗,轻轻一搓,掌心落满金黄的麦粒。“一、二、三、四、五……”,手指哆嗦着数麦穗的分蘖数,数了一遍不信,又数第二遍,第三遍。,老泪纵横。“老汉我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这样的麦子……一株顶三株,这、这得多少亩产?”,没说话,只是看向旁边负责丈量的里正孙老头。,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拨弄了好一阵,才抬起头,声音发颤:“半亩地……实收两百三十七斤。折合一亩——”:“四百七十四斤。”。,一石约合五十三公斤,也就是一百零六斤。四百七十四斤,折合——。,不过一石左右。

四倍半。

将近五倍。

“老天爷……”

不知是谁先开口,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五倍!真的是五倍!”

“苏家小子没骗人!”

“呸,什么苏家小子,叫苏先生!”

“苏先生!”

村民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有人甚至要给苏尘跪下。苏尘连忙扶住最前面的张老汉,高声道:

“各位叔伯,这麦子不是我一个人种出来的。堆肥是大家一起沤的,水渠是大家一起修的,种子是大家一起挑的。要谢,谢你们自己。”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人马沿着村道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青绿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十几个衙役和随从。

“让开让开!县尊大人驾到,闲人退避!”

村民们慌忙让出一条路。

青袍男子翻身下马,目光落在试验田那片金黄的麦浪上,瞳孔猛地收缩。

万年县县令,王仁佑。

苏尘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草民苏尘,见过县尊大人。”

王仁佑没理他,快步走进麦田,伸手揪下一株麦穗,放在掌心仔细端详。穗子又长又大,籽粒饱满得像是要撑破麦壳。他又揪了一株,再揪一株,脸色越来越精彩。

良久,他直起身,看向苏尘。

“这是你种的?”

“回县尊,是。”

“用的什么种子?什么肥?什么法子?”

苏尘不卑不亢:“种子是普通麦种,草民一粒粒挑出来的。肥料是用秸秆、粪便、草木灰,加上蝗虫粉堆沤而成。法子就是深耕细作,适时灌溉。”

王仁佑眯起眼睛。

他身后一个师爷模样的人凑上来,小声道:“县尊,那蝗虫粉……”

王仁佑抬手打断他,脸上慢慢堆起笑容。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走上前拍了拍苏尘的肩膀,“本官治理万年县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能人。苏尘,你给本官长脸了!”

苏尘微微垂眸:“县尊过奖。”

“不过奖,一点都不过奖。”王仁佑笑得更和善了,“这样的成果,本官要亲自上报雍州府,直达尚书省,让朝廷知道,咱们万年县出了个种田的奇才!”

周围村民听了,纷纷叫好。

苏尘心里却咯噔一下。

王仁佑这话说得漂亮,但那双眼睛里,可没有半点赞赏的意思。

那是——贪婪。

“苏尘啊,”王仁佑揽着他的肩膀往边上走了几步,压低声音,“你这育种的法子,还有那个堆肥的方子,写成文书,回头交给本官。本官帮你润色润色,一并报上去。”

苏尘心里冷笑。

交给你的文书,报上去的名字,还会是我苏尘吗?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点头道:“草民遵命。”

“好好好。”王仁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对了,三日后本官在县衙设宴,给你庆功。一定来啊。”

说完,他翻身上马,带着人马扬长而去。

苏尘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尘土,眉头微皱。

张老汉凑过来,小声道:“苏先生,这王县令……好像不对劲啊。”

“哪里不对劲?”

“老汉我活了五十年,见过这王县令三回。头一回是征税,笑呵呵地收走了我家最后一只羊;第二回是打官司,笑呵呵地收了刘地主家的银子,把告状的打出去了;第三回……”

他咽了口唾沫:“就是刚才。”

苏尘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

三日后,万年县衙。

苏尘换上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粗布长衫,跟着来传话的衙役进了县衙后堂。

一进门,他微微愣了一下。

后堂里不止王仁佑一个人,还有几个穿着锦袍的陌生面孔,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眼神阴鸷,手里捏着一串檀木佛珠,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来来来,苏尘,快入座。”王仁佑热情地招呼,亲自给他斟酒,“这几位是长安来的贵人,听闻你的奇事,特地来看看。”

苏尘落座,举起酒杯:“草民何德何能,劳贵人挂念。”

那中年人笑了笑,没端酒杯,只是上下打量着他。

“你就是那个种出亩产五石麦子的农家子?”

“是。”

“听说你还用蝗虫喂鸡,用鸡粪堆肥,用肥种地?”

“是。”

“这法子,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苏尘顿了一下,平静道:“是。”

中年人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扭头看向王仁佑,“王县令,这年轻人,有点东西。”

王仁佑连连点头:“是是是,崔主事说得是。”

崔主事?

苏尘心里一动。姓崔,从长安来,能让王仁佑这么巴结——

清河崔氏的人。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警铃大作。

五姓七望,门阀世家。这帮人,可不是刘地主那种土财主能比的。

酒过三巡,那个崔主事终于切入正题。

“苏尘,你那个育种的法子,本官很感兴趣。”他捻着佛珠,慢悠悠道,“不知你可愿把方子献出来?放心,朝廷不会亏待你。赏银百两,官身一个,不在话下。”

王仁佑在旁边附和:“对对对,这可是天大的恩典。苏尘,还不快谢过崔主事?”

苏尘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敢问崔主事,这方子献上去,是献给朝廷,还是献给——”

他看向崔主事,目光平静:

“清河崔家?”

后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仁佑脸色大变,崔主事捻佛珠的手停住了。

片刻后,崔主事笑了,但那笑容冷得像腊月的冰。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把佛珠往桌上一放,“本官问你,你这方子,本就是朝廷的。没有朝廷的土地,你拿什么种?没有朝廷的安稳,你拿什么试?现在让你把方子献出来,那是看得起你。怎么,你还想私藏?”

苏尘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崔主事说得对,这地是朝廷的,这安稳是朝廷给的。所以草民愿意把方子献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崔主事:

“献给朝廷,献给陛下。只是草民愚钝,不知这清河崔家,何时能代表朝廷了?”

“放肆!”

王仁佑猛地拍案而起,脸都白了:“苏尘!你、你竟敢对崔主事无礼!”

崔主事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他又看了苏尘片刻,忽然笑了。

“好,很好。”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王县令,你这万年县,还真是人杰地灵。”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仁佑追出去几步,又折回来,指着苏尘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谁?!那是清河崔家的嫡系!长安户部的主事!你一个泥腿子,你、你……”

苏尘平静道:“草民只是说了实话。”

“实话?”王仁佑冷笑,“实话能当饭吃?你等着,你给本官等着!”

他甩袖而去。

苏尘独自站在后堂里,看着满桌残羹冷炙,轻轻吐出一口气。

来得真快。

他早就知道,这亩产五石的麦子一旦露出去,必然会引起各方觊觎。只是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不是刘地主那种土财主,而是五姓七望的人。

清河崔氏。

那是连皇族都要忌惮三分的门阀。

王仁佑那个蠢货,以为抱上了崔家的大腿,就可以为所欲为。可苏尘心里清楚,一旦他把方子交出去,自己就再也没有任何价值。到时候别说赏银官身,能不能活着离开万年县都是问题。

他需要破局。

需要一条能直达天听的路径。

苏尘走出县衙,刚拐进一条巷子,就被人拦住了。

是个青衣小厮,十六七岁,眉清目秀。

“苏公子?”小厮拱手,“我家主人有请。”

“你家主人是谁?”

小厮笑了笑,没回答,只是侧身让出一条路。

巷子尽头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车帘低垂。

苏尘略一沉吟,抬脚走了过去。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清丽的脸庞,二十岁上下,眉眼温婉,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通透。

“苏公子,久仰。”

女子微微一笑:“妾身长孙凝,冒昧相邀,还望见谅。”

苏尘心中一震。

长孙?这个姓氏,在长安城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草民苏尘,见过长孙娘子。”

长孙凝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意更深。

“苏公子不好奇妾身为何找你?”

“好奇。”苏尘道,“但长孙娘子既然来了,自然会告诉草民。”

长孙凝轻轻点头。

“公子请上车。”

马车缓缓驶动,车内只有两人。

长孙凝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苏尘。

苏尘接过一看,瞳孔微缩。

那是他写给王仁佑的育种方子——准确地说,是王仁佑准备呈报上去的版本。上面的内容,除了技术描述,还多了一段话:

“万年县令王仁佑,躬亲督导,悉心筹划,率百姓日夜劳作,终得丰收……”

从头到尾,没有他苏尘一个字。

“这奏折,明日就会送到雍州府。”长孙凝看着他,“然后,会从雍州府送到尚书省,最后,呈到陛下的御案上。”

苏尘把纸折好,还给她。

“长孙娘子为何帮我?”

长孙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苏公子可知道,你这亩产五石的麦子,对大唐意味着什么?”

苏尘没说话。

长孙凝继续道:“今年关中大旱,蝗灾肆虐,各地粮仓十室九空。突厥二十万大军屯兵边境,朝中粮草只够支撑三个月。陛下日夜忧心,房相杜相愁得头发都白了。”

她看着苏尘,目光幽深。

“你的麦子,能救大唐。”

苏尘沉默片刻,道:“所以长孙娘子来找我,是为了救大唐?”

“是为了救大唐。”长孙凝坦然承认,“也是因为——”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狡黠:

“我看王仁佑那个蠢货,不顺眼。”

苏尘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这位长孙家的娘子,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公子若有心,三日后可去长安城西市,泰和粮行。”长孙凝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牌,递给他,“凭此令牌,可入内一叙。”

苏尘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着一个“长孙”字样。

“公子要小心。”长孙凝敛了笑意,“崔家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王仁佑那个蠢货,只是他们的第一步。”

马车停了下来。

“妾身不便久留,公子保重。”

苏尘下车,看着青帷马车消失在巷子尽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令牌。

长孙凝。

长孙无忌的远房侄女,长孙皇后亲自教养的才女。

他原以为,自己要一步一步从万年县走到长安,至少要一两年时间。没想到,一场丰收,把这些魑魅魍魉全都引了出来。

也好。

早来早清账。

苏尘把令牌收进怀里,大步往太平村的方向走去。

三天后,长安城西市。

他倒要看看,那位长孙娘子,能给他一个怎样的答案。

---

回到太平村时,天已经擦黑。

苏尘刚进院门,小妹就扑了上来,小脸煞白:“哥!不好了!”

“怎么了?”

“咱、咱家的地……被人刨了!”

苏尘心里一沉,快步跑到试验田边。

月光下,那片金黄的麦田一片狼藉——大半麦子被人齐根割走,剩下的也被踩得东倒西歪。堆肥坑被人扒开,里面的肥料撒得到处都是。

张老汉和几个村民举着火把站在地头,满脸愤恨。

“苏先生,肯定是刘地主那狗日的派人干的!”

“咱们去告官!”

“对,告官!”

苏尘蹲下来,看了看被割断的麦茬,又看了看那些被踩倒的麦子。

片刻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不用告。”

“为啥?”

苏尘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月光下,那笑容竟让人有些后背发凉。

“因为——”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张老汉。

张老汉凑在火把下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张地契。

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太平村苏家,名下薄田三亩。

“我今天从县衙出来之前,让人去办了个过户。”苏尘淡淡道,“这一季的麦子,确实被人割了。但我早就把最好的种子,藏了十斤在地窖里。”

他看着狼藉的麦田,目光幽深:

“让他们割。割得越多越好。”

“等明年开春,我再种十亩,百亩,一千亩。”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

“他们能割多少?”

火把噼啪作响,映照着苏尘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

张老汉攥着那张地契,忽然觉得,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远处,刘地主家的院墙上,一个人影缩回了脑袋。

片刻后,刘地主听完禀报,脸色阴晴不定。

“割了?”他问。

“割了,大半都割了。”

“那小子什么反应?”

“他……他笑了。”

刘地主愣住了。

“笑了?”

“对,笑得……挺吓人的。”

刘地主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茶盏半天没送到嘴边。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刚被人毁了半年心血的农家小子,怎么能笑得出来。

窗外,夜风吹过,传来隐隐约约的狗叫声。

刘地主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一回,好像踢到铁板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8218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