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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姜禾才知道,在她变成植物人三个月后,陆和鸣就娶了另一个人——她的闺蜜,顾琳。
那场婚礼办得很低调,但京城圈子里的人都心知肚明。姜家大小姐摔成了植物人,陆家大少转头娶了姜大小姐的闺蜜。这瓜够整个京城吃一年。
姜禾听着病房里的护士们窃窃私语这些八卦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不是不痛,是痛到极致之后,反而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她在病床上躺到第三年,姜家出了事。
父亲被人举报贪污,证据确凿,锒铛入狱。母亲四处奔走无果,心力交瘁之下突发脑溢血,死在了去医院的路上。
姜禾听到母亲死讯的那天晚上,心跳停了。
不是自然停止的。是她的意识终于撑不住了。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听着这个世界的声音,听着所有爱她的人一个一个地离开,终于放弃了挣扎。
然后她就回到了今天。
二十二岁生日刚过完的第三个月,距离那场派对上那杯酒,还有不到六个小时。
第二章 退婚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姜禾换下病号服,穿上母亲带来的那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对着病房里的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少女的天真的亮,而是一种深沉的、沉静的、像是经过了漫长黑夜之后重新看到黎明的亮。
“走吧。”姜禾挽住母亲的手臂,走出了病房。
在走廊里,她们遇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年轻男人,身高目测一米八五以上,五官轮廓很深,眉眼之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手里拎着一个果篮,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看到姜禾的那一刻,他停住了脚步。
姜禾也停住了。
“沈阿姨,”男人先跟沈若清打了招呼,然后目光落在姜禾身上,声音低而缓,“醒了?”
“嗯。”姜禾点了点头。
她想起来了。这个男人叫顾深,是顾琳的亲哥哥。上辈子,在她变成植物人之后,顾深来看过她一次。那是她出事后的第一个月,他一个人来的,在病房里站了十分钟,一句话都没说,然后走了。
那是他在那三年里唯一一次来看她。
“来看谁?”姜禾随口问了一句。
顾深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病房:“一个朋友。”
姜禾没有多问。上辈子她对顾深的了解仅限于——顾家的大少爷,比她大四岁,在京城圈子里名声很好,从不惹事,也从不掺和任何乱七八糟的勾当。他跟陆和鸣是表面上的朋友,但关系并不亲近。
此刻的顾深还不知道,六个小时后,他的亲妹妹会参与一场阴谋,给姜禾的酒杯里加料。
姜禾看着顾深的眼睛,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顾深,看好你妹妹。”
然后她挽着母亲的手,从他身边走过,头也没回。
顾深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个果篮,看着姜禾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
他皱了一下眉。
看好你妹妹?什么意思?
姜禾坐在母亲的车里,给顾琳发了一条消息:“琳琳,今晚的派对我去不了了,身体不舒服,你跟姐妹们玩得开心。”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上辈子她是被顾琳亲自灌的那杯酒。顾琳端着酒杯笑眯眯地说:“小禾,咱们是最好的姐妹,这杯酒你可得干了。”
她干了。然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她不知道顾琳在那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是主动参与,还是被陆怀瑾利用了?她不想知道了。上辈子的恩怨,上辈子已经了结了。这辈子,她只需要做一件事——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家人,然后看着那些上辈子害过她的人,一个一个地付出代价。
车停在姜家大宅门口。
这是一栋位于京城核心地段的老洋房,红砖外墙,爬藤植物,院子里有一棵几十年的老槐树。姜禾推开车门,踩在青石板路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初冬的风带着槐树叶子干燥的气息,冷冽而清新。
上辈子,她再也没有回过这个家。
“小禾,”沈若清从后面跟上来,终于忍不住问了,“你刚才跟顾家那孩子说什么呢?看好他妹妹?顾琳怎么了?”
姜禾转过身,看着母亲。沈若清比她矮半个头,仰着脸看她的时候,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妈,”姜禾轻声说,“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激动。”
她把今天这场“低血糖晕倒”的真相,用最简短的方式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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