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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放肆!”周显气得浑身发抖,“那年是沈砚督办不力,与成法何干?!”
“沈砚已死三年,”沈知微向前一步,目光如刀,直刺周显,“周大人何必再提一个死人?下官问的是,那年所用的‘成法’,今年是否还要再用?若再用,再溃堤,再死十万百姓,周大人——”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可担得起?”
满殿死寂。连龙椅上的皇帝,也微微直起了身。
周显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皇帝缓缓开口:“沈卿这疏,朕看过了。裴卿,大理寺可有河工案卷?”
裴照出列,双手呈上一叠卷宗,动作从容得像在递一杯茶:
“回陛下,永宁元年河工案,大理寺存卷三百七十余件。其中石料采买单据、匠人名册、验工文书,俱在。臣核查发现,当年所用石料,三成系稻草充填,验工文书上却有工部大印,签押者——”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周显:
“正是工部尚书,周显大人。”
轰——
像惊雷炸在殿上。周显踉跄后退,被两个太监扶住才没摔倒。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间嗬嗬作响,像条离水的鱼。
那日廷议的结果,是沈知微的奏疏获准在济州试行,周显被责令“闭门思过”。而沈知微与裴照,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联手,告捷。
退朝时,夕阳西下,宫墙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知微走在朱红宫道上,脚步有些飘——方才在殿上,她全身绷得像一张弓,此刻松懈下来,才觉后背已湿透。
“沈编修。”
裴照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她回头,见他站在宫墙的阴影里,绯色官袍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眉眼在光影中看不真切。
“做得很好。”他走近,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正了正有些歪的官帽。指尖擦过她的鬓角,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但周显不会善罢甘休。”他的声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8019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