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17801" ["articleid"]=> string(7) "684371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0010) "第3章 支撑位------------------------------------------,林舟被系统的提示音吵醒。“叮——今日盘前展望:你的焦虑指数开盘83.7,较昨日收盘上涨42%。盘面解读:周末休市期间情绪面持续发酵,预计周一开盘将面临较大抛压。建议:寻找支撑位。”。,又响了。“叮——补充提示:支撑位通常位于以下区域:1. 可依赖的人际关系;2. 可掌控的确定性事务;3. 可期待的未来事件。你目前的支撑位评估:人际关系支撑位31.2(偏低),确定性事务支撑位45.5(中等),未来期待支撑位22.8(极低)。建议:优先加固第一支撑位。”“你到底让不让人睡觉?”林舟对着手机说。。,揉了揉脸。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重得像画了眼影。睡眠指数41.2,他现在信了。。他是林舟的室友,江西人,25岁,做房产中介三年,去年刚升店长。长相普通但笑起来让人觉得靠谱,是属于那种“说不上哪里好但客户就是信他”的人。他正在煎蛋,锅里滋啦作响。“醒了?”周浩然头也没回,“你手机一早上响了好几回。什么提示音那么难听?”“没什么。闹钟。”“闹钟说‘建议寻找支撑位’?”:“你听到了?”“隔音那么差,我能听不到吗。”周浩然把煎蛋盛出来,“什么支撑位?你炒股了?我跟你说,散户别碰股票,我去年那个客户——”“没炒股。”林舟坐下来,“就是一个……游戏。”
周浩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他把煎蛋放到林舟面前,又倒了一杯豆浆。这是他们合租两年形成的默契:谁起得早谁做早饭,不问对方的事,但饭一定多做一份。
“昨天房东跟我说,房子卖了,三天内搬走。”林舟说。
周浩然的手顿了一下。
“他跟你说了?”
“微信说的。”
“艹。”周浩然难得爆了句粗,“他前天还跟我说不急,让我慢慢找下一个租客。转头就卖了。”他把锅铲放下,“你怎么想的?”
“三天,我能怎么想。”
周浩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这边有个合租的房源。徐汇那边,老弄堂里的阁楼,月租一千八。条件是……房东同住。”
“房东同住?”
“一个老太太,七十岁,姓顾。我同事去看过,说规矩挺多的——不能晚归,不能带人回来,厨房用完要擦三遍。但她要的租金低,而且只租给‘看起来老实的人’。”
林舟苦笑:“我看起来老实吗?”
“你就是太老实了。”周浩然坐下来,“走吧,上午带你去看。对了,你那游戏什么支撑位的——找房子算不算‘寻找支撑位’?”
林舟愣了一下。
系统显示过:“可依赖的人际关系”是支撑位。周浩然不算亲人,但此刻,他是唯一一个帮他找房子的人。
“算。”林舟说。
“那你游戏玩得挺准的。”
上午十点,林舟站在徐汇区一条老弄堂里。
上海的弄堂分很多种。有石库门那种规整的,有花园里弄那种体面的,也有眼前这种——窄得只能容两个人侧身过,头顶是晾衣竿和电线,墙皮剥落处露出百年前的青砖。弄堂尽头是一栋三层老洋房,墙面爬满了爬山虎,门口摆着几盆茉莉花。
周浩然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老太太。瘦,头发全白了但梳得整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她的眼睛是浅褐色的,看人的时候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静——像是在看你,又像是在看你身后的什么东西。
“顾阿姨,我带人来看房。”周浩然赔着笑。
顾老太的目光移到林舟身上。
那一刻,林舟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他没敢拿出来看,但能感觉到震动的方式跟之前不同——不是提示音那种一下一下的震,而是一阵持续的低频震动,像是某种……探测。
“进来吧。”顾老太转身往里走。
房子的内部比外面看着大。一楼是客厅和厨房,老式的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墙上挂着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都穿着几十年前的衣服。顾老太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像一只老猫。
“阁楼在楼上,自己上去看。看完了下来,我有话问你。”
林舟上了楼。阁楼不大,斜顶,站直的地方只有中间一小块。但窗户很大,推开能看见弄堂的全貌和远处陆家嘴的高楼。床、桌子、衣柜,都是旧的,但干净。
周浩然凑过来低声说:“怎么样?一千八,这地段,这面积,不挑的话真可以。”
“她说有话问我。”
“老太太嘛,就是想看看你是什么人。你答得老实点就行。”
林舟下了楼。顾老太坐在客厅的藤椅上,面前摆着两杯茶。
“坐。”
林舟坐下。茶是绿茶,叶子舒展开来,在热水里慢慢沉下去。
“叫什么?”
“林舟。”
“做什么的?”
“咨询公司,数据分析。”
“老家哪里?”
“安徽,安庆。”
顾老太端起茶杯,吹了吹,没喝。“房租,浩然跟你说了?”
“说了。一千八。”
“规矩呢?”
“不能晚归,不能带人回来,厨房用完擦三遍。”
顾老太放下茶杯,看着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像两口古井,看不出来底在哪里。
“还有一条他没跟你说。”
“您说。”
“每天晚上十点,我会在客厅算账。算账的时候不能有声音。你能做到,就租。做不到,现在走。”
林舟愣了一下。算账?
“能做到。”他说。
顾老太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周浩然赶紧拿出合同。
签完合同,交完押金,林舟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顾老太忽然开口:“你身上有东西。”
林舟停下脚步。
“你带进来的。”顾老太说,“不是你自己的东西。”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舟没敢接话,匆匆出了门。
走出弄堂,他才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系统消息:
“检测到新个体顾某某。”
“情绪K线:——(直线)”
“波动率:0。”
“系统备注:该标的情绪波动低于检测阈值。与昨日检测到的未知个股苏某属同一类型。”
“系统建议:人工观察。”
又是直线。
昨天在洗手间遇到的那个女人,K线是一条直线。今天这个老太太,也是直线。
系统说她们是“同一类型”。
但那个女人的直线,是一种冷的、硬的、像是故意关掉的直线。顾老太的直线不一样——它不是关掉的,是从来没有打开过。或者说,它打开的方式,不是以波动的形式。
林舟站在弄堂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爬满爬山虎的老洋房。
门口那几盆茉莉花开得正好。白色的花瓣在六月的阳光里微微颤动,像是某种只有它们自己能感知的波动。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走吧。”他对周浩然说。
“去哪?”
“搬家。”
下午,林舟把出租屋里的东西打包。他的全部家当只有两个箱子、三个蛇皮袋。被子是妈寄来的那床新棉被,他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了最大的袋子里。
周浩然帮他把东西搬上货拉拉。关车门前,周浩然说:“那个顾老太,我同事说她年轻时候是纺织厂的会计。算了一辈子账。后来厂子倒了,她就在弄堂里住着,不怎么跟人来往。”
“会计?”
“嗯。而且听说——”周浩然压低声音,“她坐过牢。”
林舟的手停在车门上。
“什么案子?”
“不知道。老街坊传的,说她账做得太好,替人背了锅。具体没人说得清。”
货拉拉启动了。林舟坐在副驾驶,看着后视镜里的老弄堂越来越远。
口袋里的手机安静着。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要跟一个K线是直线、年轻时坐过牢、每天晚上十点算账的老太太,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晚上九点半,林舟把最后一件东西归置好,洗了澡,坐在阁楼的床上。
窗外能看见陆家嘴。东方明珠、金茂大厦、上海中心,三座高楼亮着灯,像三根巨大的K线柱,戳在城市的夜空里。
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声。是顾老太在客厅算账。
他看了眼时间:十点整。
他没有下楼。但他能听见——算盘珠子的声音,噼噼啪啪,节奏均匀,像某种古老的心跳。
手机亮了。
“今日结算:”
“人生指数:29.1(周末休市,点位不变)”
“本日关键操作:加固第一支撑位(签约新住所)。支撑位评估从31.2升至38.5。”
“系统点评:你找到了一个物理意义上的支撑位。但真正的支撑位,不在房子里,在房子里的人身上。建议:观察顾某某。她的K线是直线,但直线里有什么,系统不知道。”
林舟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条下降的K线。
他盯着那条水渍,脑子里反复出现系统那句话——“直线里有什么,系统不知道。”
手机又亮了。不是系统提示,是微信。
苏瑾(甲方-苏总)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附加消息:今天会议上你说的“竞品定义”,展开说说。
林舟盯着那条消息。
苏瑾。苏总。他记得昨天老陈提过这个名字——那个甲方代表,投行的VP,开会时一句话能冻住整个会议室的女人。
但系统没有给她名字。
系统给她的标签是“未知个股苏某”。
K线是一条直线。
他点了通过。
对方没有发消息过来。林舟等了几分钟,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了眼睛。
楼下,算盘珠子的声音还在继续。
噼噼啪啪。
像在算一笔很长的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7752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