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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积雪浸透膝盖,转瞬就打湿了裤腿。
“林婆婆!求求您!救救我家朵朵!求求您了!”男人嗓音嘶哑,带着崩溃的哭腔,重重磕头,积雪溅起,“孩子还有气!就是不醒!浑身冰凉!村里大夫说,孩子不是病,是撞了邪!只有您能救!”
女人趴在雪地里,早已泣不成声,浑身颤抖,死死抓着奶奶的衣角,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长白山的乡镇屯落,山高路远、医疗匮乏。山里孩子体弱、八字轻,最容易冲撞山林孤魂、山野精怪。寻常小病小痛大夫可治,可阴邪缠身、鬼神作祟,药石无医,唯有堂口可解。
奶奶低头看着跪在雪地里的一家三口,又侧头看向身侧的我。
清晨的风雪渐息,一缕微弱的天光穿透云层,落在堂屋敞开的木门上。堂内檀香袅袅,三炷香火依旧笔直旺盛。
“我老了。”奶奶声音沙哑疲惫,带着彻骨的无力,“六十年立堂出马,耗光了我所有气运。如今我眼浊、气衰、仙离,再也请不动仙家,镇不住阴邪了。”
她抬手,轻轻按住我的肩膀,力道沉重,带着传承百年的重量。
“砚儿,今日,是你的第一堂出马事。”
“林家七世堂口,今日,正式归你。”
风雪落尽,天光微亮。
沉寂百年的白山堂口,时隔数十年,在漫天白雪的长白山下,迎来了第七代,唯一一位男出马弟子。
第二章 山林柳祟
积雪铺满院落,寒风掠过,卷起细碎雪沫,落在跪在地上的陈家夫妻身上。
男人叫陈立柱,是白山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一辈子靠山种地、冬日落山货,为人勤恳厚道。女人是外乡嫁来的,性子柔弱。夫妻俩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待人和善,在屯里口碑极好,没人会想到,五岁的小女儿会遭遇横祸。
我低头看向襁褓里的朵朵。
小姑娘小小的一团,脸蛋青紫,嘴唇乌黑,眉头紧紧皱着,双眼紧闭。孩童本该温热柔软的身体,此刻冰得像块寒玉,呼吸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胸口起伏细若游丝。
最诡异的是孩子的脖颈。
细嫩的脖颈侧面,萦绕着一圈淡淡的青黑色细纹,细细长长,蜿蜒曲折,如同蛇鳞纹路,紧贴皮肉,顺着脖颈蔓延到下颌,不是磕碰的淤青,也不是皮肤病,是实打实的阴邪缠体纹路。
我跟着奶奶十九年,耳濡目染,早已懂了不少看事门道。
这不是普通撞鬼,是山林精怪缠身。
长白山后山老林,草木繁盛、阴气郁结,百年老精怪数不胜数。胡黄白柳灰五大仙家,修行各异,大多守规矩、积功德,不会随意伤及无辜凡人。但也有不少未成气候、不入堂口、无仙家教诲的野祟,盘踞深山,喜缠八字轻的孩童、体弱妇人,吸人阳气、扰人魂魄。
朵朵身上的纹路,是柳家野仙的痕迹。
柳家,蛇仙也。
不同于入堂修行、积德行善的正统柳家仙家,缠上朵朵的,是后山老林里修行数十年、心性暴戾的野柳祟,无堂无籍、无人管束,专以凡人阳气养自身道行。
“三天前,孩子去哪片林子?”我开口,声音带着初次遇事的紧绷,却异常沉稳。
陈立柱浑身一颤,连忙抬头,泪眼通红:“后山西沟!那片老林子积雪薄,冻蘑菇多,朵朵自己跑进去捡……进去没多久,我就听见孩子哭,跑过去就没人了!整整三天,山里找遍了,一点踪迹都没有!今天凌晨,孩子自己躺在家门口的雪堆里……”
说到这里,这个高大的庄稼汉子彻底崩溃,捂着脸哽咽出声:“人找回来了,可就成了这样!一动不动,浑身冰凉,怎么喊都不醒!”
我心里了然。
西沟老林,是白山屯最阴的地方。
早年战乱,无数无名兵士殒命于此,荒山埋骨、野坟遍地。后来屯里老人寿终,无人立碑的孤坟,大多也迁葬西沟。百年下来,那里聚满亡魂阴气,草木阴盛、蛇虫盘踞,是整个后山阴气最重、野祟最多的地界。
五岁孩童,纯阳未固、魂魄不稳、八字最轻,误入阴地,最容易被邪祟锁魂。
“孩子丢的这三天,不是失踪。”我看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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