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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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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436) "三太奶的牌位。
按照家规,男人严禁靠近堂屋,我从小到大,十九年从未踏入半步。
可这天清晨,紧锁多年的堂屋木门,虚掩着,轻轻敞开了一条缝隙。
一缕清淡绵长的檀香,顺着寒风飘了出来。
我心脏狂跳,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两步。透过门缝,我清清楚楚看见,堂屋正中央的香炉里,三炷细香笔直挺立,香火旺盛,烟丝笔直向上,不散不乱,是出马仙看事最顶级的笔直香,上上卦。
可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昨夜暴雪狂风,席卷整宿,堂屋门窗紧闭、密不透风,根本无人进入,无人上香。
这三炷香,是仙家自启,自叩堂口。
“别看了。”
苍老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浑身一僵,回头望去。奶奶拄着老旧的桃木拐杖,站在风雪里。她今年六十七岁,一辈子立堂出马、替人消灾、承接因果反噬,早已满身病痛。她头发花白,脊背佝偻,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格外清亮锐利,能看透阴阳虚实、人心善恶。
奶奶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布褂,袖口、领口都磨出了毛边。她望着敞开的堂屋,浑浊的眼底落满风雪,藏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奶,香自己着了。”我嗓音干涩,压着心底的慌乱。
奶奶缓缓点头,抬手抹了一把落在眉发上的雪沫,声音低沉沧桑:“我知道。仙家落旨了,拦不住了。”
“不是说只传女吗?我是男的。”我追问,从小到大的规矩刻在心底,我不信传承会破例。
“规矩是死的,天道是活的。”奶奶叹了口气,拐杖轻轻磕在积雪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姑奶前年走了,我这一代,六代弟子尽数落幕。林家七世功德,还差最后一世圆满。无人承接,只能破规。”
她抬头望向连绵苍茫的长白山,群山覆雪,死气沉沉。
“昨夜胡家太奶入梦叩堂,七世圆满,男承堂口,破例立马。砚儿,你的仙缘,来了。”
我彻底愣住了,浑身血液近乎凝滞。
我从小看着奶奶出马半生。
我见过她初一十五彻夜焚香跪拜,见过她替屯里人看阴病、镇邪祟,事后高烧不退、卧床数日,承受因果反噬;见过她帮走失亡魂归坟,被厉鬼怨气缠体,整夜浑身冰冷、胡言乱语;见过她化解旁人灾祸,自己却常年病痛缠身、气运微薄、一生坎坷。
出马弟子,看似神通广大、受人敬重,实则是活在阴阳夹缝里的苦命人。
不拜神、不修道,不入佛门,不修自身解脱,一生只为替仙家积功德、替凡人渡灾祸。看尽世间阴私、生离死别,承接旁人避之不及的因果反噬,一辈子不得安稳。
我读书离开屯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彻底走出长白山,远离这些鬼神阴阳,做个寻常普通人。
可命运兜兜转转,绕了十九年,终究还是把我拽回了这片覆雪的山林。
“我不想出马。”我咬着牙,直白开口,带着少年最后的执拗,“奶,我不当出马弟子,我看不懂阴阳,渡不了灾祸,我扛不住。”
奶奶看着我,眼底没有责备,只有无尽的悲悯。
“没人想当出马弟子。”她轻声说,“但凡有一丝退路,林家六代女人,没人愿意守着这间阴冷堂屋,耗尽一生气运。可仙缘缠身,是枷锁,也是宿命。躲不掉,逃不开。”
话音落下,远处传来凌乱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山村清晨的寂静。
厚厚的积雪路上,一对夫妻跌跌撞撞跑来,满身风雪,面色惨白,眼神慌乱。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年幼的小女孩,孩子双眼紧闭,面色青紫,嘴唇发黑,浑身僵硬,毫无孩童的鲜活气息。
是屯西头的老陈家。
陈家小女儿今年五岁,小名朵朵,三天前进山捡冻蘑菇,误入后山老林子,从此失踪不见。白山屯后山是百年老林,荒坟遍地、阴气极重,寻常大人都不敢深夜踏入,更何况一个五岁孩童。
三天三夜,全村人搜遍山林,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所有人都默认,孩子已经没了。
此刻夫妻二人抱着孩子,双眼红肿、满脸泪痕,踉踉跄跄冲到我院门前,扑通一声,双双跪在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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