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12883" ["articleid"]=> string(7) "684290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40451) "第3章 意外交锋------------------------------------------。——恒宇集团董事长陆沉舟,和那个把蛋糕糊在他身上的女孩。,有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有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那个女孩是谁?胆子也太大了。”“完蛋了完蛋了,陆总最讨厌这种场合出丑。”“上次有个服务员不小心把酒洒在他袖子上,当场就被开除了。”“这女孩怕是要被轰出去。”,每一个字都带着看好戏的兴奋。,却出奇地安静。,看着自己西装上那坨白色奶油,表情看不出喜怒。,手里还端着那个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盘子,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一种奇怪的认真。“你……你的衣服……”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说出来的话完全不在重点上。“嗯,我的衣服。”陆沉舟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上面有你的蛋糕。”“不是我的蛋糕。”苏糖条件反射地否认,然后又觉得不对,“呃……是我的蛋糕,但不是故意弄上去的……”
“所以是无意的?”
“对!无意的那种无意!就是不小心没看路然后撞到了然后蛋糕就飞出去了然后——”苏糖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就到你身上了……”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陆沉舟一眼。
说实话,她到现在都没认出来这个男人是谁。只知道他长得很高,很高,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看起来就很贵的那种。
而且他的眼睛很特别。
不是普通的那种好看,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冬天晚上的星星,又冷又亮。盯着人看的时候,会让人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苏糖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那个……”她小声说,“能不能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陆沉舟挑了挑眉。
他见过很多女人在他面前露出害怕的表情,但那些“害怕”大多带着表演的成分——瞪大的眼睛,微张的嘴唇,恰到好处的颤抖。
而这个女孩的害怕,是真的害怕。
她缩着脖子,眼神躲闪,整个人像一只做了错事、等着被主人惩罚的小狗。
真实的,不掺杂任何表演成分的害怕。
“你害怕?”陆沉舟问。
“嗯。”苏糖老实地点点头。
“怕什么?”
“怕你让我赔衣服。”苏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你这件衣服看起来好贵,我可能赔不起。”
陆沉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
这件西装是意大利手工定制,面料是顶级的,光扣子就值几千块一件。整套下来,大概要二十万左右。
他抬起头,看着苏糖:“你知道这件衣服多少钱吗?”
苏糖摇摇头。
“二十万。”
苏糖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二……二十万?”她的声音都变了调,“人民币?”
“人民币。”
苏糖手里的盘子晃了一下,上面堆着的甜品差点又飞出去。她赶紧稳住,把盘子放在旁边的桌上,然后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刚被判了死刑。
“二十万……”她喃喃自语,“我不吃不喝攒四年……”
陆沉舟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所以,你赔吗?”他故意问。
苏糖咬了咬嘴唇,好像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陆沉舟的眼睛。
她的眼神变了。
从害怕、慌乱,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坚定。
“赔。”她说。
陆沉舟微微一愣。
“我赔。”苏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些,“虽然我赔不起二十万,但我可以先赔一部分。剩下的……我分期还你。你放心,我不会跑路的,我这个人说话算话。”
她说得很认真,认真到陆沉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见过太多种女人面对这种情况的反应了。
有人会哭,用眼泪博取同情。
有人会撒娇,用美貌化解尴尬。
有人会立刻亮出自己的身份背景,暗示“我可不是普通人”。
有人会假装大度地说“多少钱我赔给你”,然后转身就消失。
但没有一个人,像面前这个女孩一样,一脸认真地跟他说“我分期还你”。
“你确定?”陆沉舟问。
“确定。”苏糖点点头,“虽然很心疼,但弄脏了别人的东西就要赔,这是我外婆教我的。”
“你外婆?”
“嗯。”苏糖说到外婆,表情柔和了一些,“我外婆说,做人要讲信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陆沉舟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感动——他早就过了会被这种小事感动的年纪。
也不是欣赏——一个把蛋糕糊在别人身上的冒失鬼,有什么好欣赏的?
是一种……陌生感。
一种他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真实。
这个女孩,是真实的。
不是表演,不是伪装,不是套路,不是精心设计的偶遇。
就是真实的、活生生的、会害怕会慌张但依然选择面对的一个普通人。
“你叫什么名字?”陆沉舟问。
苏糖愣了一下,然后条件反射地回答:“苏糖。”
“苏糖。”陆沉舟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和他三天前在资料上看到的两个字一模一样。
“你呢?”苏糖问,“你叫什么?我得知道债主的名字,以后还钱的时候好备注。”
陆沉舟嘴角微微上扬。
“陆沉舟。”
苏糖眨了眨眼。
陆沉舟?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啊!她想起来了——就是林晚晚说的那个什么集团的老总,全城女人都想嫁的那个!
等等。
全城女人都想嫁的男人,现在被我糊了一身蛋糕?
苏糖的脸又红了。
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尴尬。
“那个……陆先生……”她结结巴巴地说,“真的很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这样,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我每个月发了工资就给你转钱,转到还清为止。”
“每个月?”
“嗯。我一个月工资五千,房租一千二,生活费八百,还能剩三千。我每个月还你三千,一年三万六,大概……大概五年半能还清。”苏糖掰着手指算,“不对,还要算利息……你算我多少利息?”
陆沉舟看着她掰手指算钱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不收利息。”他说。
“真的?”苏糖眼睛一亮,“那太好了!那就每个月三千,还五年半——不对,还六年吧,凑个整数,我心里踏实。”
“六年。”
“嗯,六年。”苏糖认真地点点头,“这六年里,我每个月十五号发工资,十六号给你转钱。你放心,我不会拖欠的。”
陆沉舟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
没有算计,没有伪装,没有欲擒故纵。
有的只是单纯的、想要承担责任的认真。
“好。”他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苏糖。
苏糖接过来,看了一眼。
名片很简洁,白底黑字,只有三个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陆沉舟。
下面是一行小字:恒宇集团。
没有头衔,没有职务,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光环。
就是简简单单三个字。
但这三个字,在本城就是最大的头衔。
“我会联系你的。”陆沉舟说完,转身走了。
苏糖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名片,看着陆沉舟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苏糖!苏糖!”林晚晚从人群里挤过来,一脸惊恐,“你怎么回事?你怎么把蛋糕弄到陆沉舟身上去了?”
“我不小心撞到他了。”苏糖小声说。
“不小心?!”林晚晚的声音高了八度,“你知道那是谁吗?那是陆沉舟!陆沉舟!整个恒宇集团的老总!身家几百亿!你把他衣服弄脏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喊了。”苏糖捂住耳朵,“我已经答应赔他了。”
“赔?”林晚晚愣住了,“赔什么?”
“赔衣服呀。他这件衣服二十万,我赔不起,所以分期还。”
林晚晚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你……你要还他二十万?”
“对呀,怎么了?”
“苏糖!”林晚晚抓住她的肩膀,使劲摇晃,“你是不是傻?你为什么要赔?你就不赔他能拿你怎么样?他一个大老板,会为了二十万跟你一个小姑娘计较?”
苏糖被她摇得头晕,但还是认真地说:“弄脏了别人的东西就要赔,这是我外婆教我的。”
林晚晚松开手,看着苏糖,表情复杂。
“你这个人……”她叹了口气,“真的是,又傻又倔。”
“我不傻,也不倔。”苏糖把名片小心地收进包里,“我只是觉得,做人要讲道理。”
林晚晚彻底无语了。
### 02
陆沉舟从宴会厅出来,直接去了洗手间。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西装上那坨奶油,表情依然看不出喜怒。
但他心里,却翻涌着一种奇怪的情绪。
不是愤怒——他早就过了会因为一件衣服生气的阶段。
也不是尴尬——以他的身份,没有人敢因为这件事嘲笑他。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个女孩的脸一直在他脑海里浮现。
不是因为她多漂亮——说实话,她不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那些名模、女明星,比她精致的多了去了。
但她有一种东西,是那些女人都没有的。
真实。
那种真实,像一道光,穿透了他筑起的高墙,照进了他心里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
“陆总。”陈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洗手间门口,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西装,“备用西装准备好了。”
陆沉舟接过来,开始换衣服。
“刚才那个女孩……”他一边扣扣子,一边说,“查一下她的详细背景。”
陈峰愣了一下:“陆总,昨天已经查过了,资料很有限……”
“那就再查。”陆沉舟打断他,“我要知道她的一切。家庭、教育、工作、社交圈、财务状况……所有的。”
“……是。”
陆沉舟换好西装,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
镜子里的他,又恢复了那个冷峻、疏离、生人勿近的样子。
但他的眼神,却和平时不太一样。
多了一点什么。
陈峰注意到了,但不敢问。
“走吧。”陆沉舟说,“回宴会厅。”
“陆总,您还要回去?”
“嗯。”陆沉舟迈步往外走,“我的事儿还没办完。”
陈峰跟在后面,心里满是疑惑。
陆总今晚来这个晚宴,本来就没有什么正事。他说要“办事”,办的是什么事?
但陈峰没有问。
跟了陆沉舟三年,他学会了一件事——不该问的,别问。
### 03
苏糖回到甜品台前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她看着满桌的甜品,脑子里想的却不是吃了。
二十万。
五年半。
每个月三千。
她拿起一个马卡龙,咬了一口,食不知味。
“苏糖。”林晚晚跟过来,压低声音说,“你听我说,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什么不能算了?”苏糖咬着马卡龙,含糊不清地问。
“你不能真的赔他二十万!”林晚晚一脸着急,“你一个月才挣多少?赔完这二十万你喝西北风去?”
“可是我已经答应他了。”
“答应又怎么样?口头承诺又不算数。”林晚晚说,“而且你想想,他那件衣服真的值二十万吗?说不定是骗你的呢?”
苏糖想了想,摇摇头:“不会吧,他那样的人,没必要骗我。”
“你怎么知道他没必要?”林晚晚急了,“你又不认识他!”
“我不认识他,但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人。”苏糖认真地说,“而且,就算那件衣服不值二十万,我弄脏了人家的衣服是事实,赔是应该的。”
林晚晚看着她,像看一个外星人。
“苏糖,你是不是傻?”
“我不是傻。”苏糖说,“我只是觉得,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如果我今天跑了,以后每次想起这件事,我都会觉得自己是个不讲信用的人。我不想那样。”
林晚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苏糖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有点羡慕。
羡慕她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种话。
在这个人人都觉得“精明才是本事”的社会里,能这样活着的人,大概真的不多了。
“算了算了。”林晚晚摆摆手,“你爱怎样就怎样吧,反正我说不动你。”
苏糖笑了笑,又从盘子里拿起一个泡芙,咬了一口。
这次,她尝到了味道。
很甜。
### 04
陆沉舟重新出现在宴会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已经换了一身新西装,头发整理过,整个人看起来和刚才一模一样——冷峻、从容、滴水不漏。
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端着酒杯和人寒暄。
他径直走向了甜品台。
所有人都在看。
甜品台前,苏糖正在吃她的第四块蛋糕。
她吃得很专注,小口小口地咬着,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好像在品味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陆沉舟在她旁边站定。
苏糖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蛋糕。
看到是陆沉舟,她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陆……陆先生。”她有点慌,“你的衣服……”
“换了。”陆沉舟说。
“那就好。”苏糖松了口气,“那件脏了的衣服你留着,等我攒够钱,给你买新的。”
陆沉舟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奇怪的光。
“你真的打算还?”
“当然。”苏糖认真地点点头,“我不是说了吗,每个月三千,六年后还清。”
“六年。”
“嗯。”
“你有没有想过,六年后你可能已经不在这个城市了?或者你可能忘了这件事?”
苏糖想了想,摇摇头。
“我不会忘的。”她说,“我这个人记性不好,但答应过别人的事,一件都不会忘。”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
“我可以不要你还。”他说。
“不行。”苏糖摇头,“你如果不让我还,我会更难受的。”
“为什么?”
“因为欠别人的感觉不好。”苏糖说,“我外婆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欠了不还,睡觉都不踏实。”
陆沉舟看着她,没有说话。
宴会厅里的灯光很亮,照在苏糖的脸上,让她的皮肤看起来像瓷器一样细腻。她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有点无辜,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倔强的劲儿。
陆沉舟忽然想起了一个词。
人淡如菊。
不对。
她不是淡。
她是甜。
像她的名字一样,糖。
“好。”陆沉舟说,“那就按你说的办。”
“嗯!”苏糖点点头,然后从包里掏出手机,“那我们加个微信吧,方便我每个月给你转钱。”
她打开微信,点开扫一扫,把手机递过来。
陆沉舟看着她的手机屏幕,犹豫了一秒。
他的微信,只有最亲近的几个人才有。
但今天,他破例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苏糖扫了一下,“叮”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好了。”苏糖看着手机屏幕上“陆沉舟”三个字,满意地点点头,“从下个月开始,我每个月十六号给你转三千。收到钱你就点一下,不用回复。”
陆沉舟看着她的头像——一只橘色的奶猫,趴在窗台上晒太阳。
“这是你的猫?”他问。
“不是。”苏糖摇摇头,“是宠物店里的,我买不起,只能看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一丝自怜或者抱怨。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陆沉舟又看了她一眼。
“你……”他刚要开口,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陆总!原来您在这儿!”李太太笑盈盈地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人。
陆沉舟认出那个女人——方若琳,上周和他相过亲的“学术绿茶”。
“李太太。”陆沉舟礼貌地点点头。
“陆总,方小姐说想跟您聊两句,我就带她过来了。”李太太笑着说,“你们聊,我先去招呼其他客人。”
李太太走了,留下方若琳和陆沉舟面对面。
方若琳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礼服,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陆先生,又见面了。”她的声音温柔而动听。
“方小姐。”陆沉舟的语气不冷不热。
“上次相亲之后,我一直想约陆先生出来吃个饭,但陆先生好像很忙。”方若琳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旁边的苏糖,“这位是……”
“我朋友。”陆沉舟说。
苏糖正端着一盘子甜品准备开溜,听到这话,停下了脚步。
朋友?
她什么时候成他朋友了?
但她没有多嘴,只是礼貌地对方若琳笑了笑:“你好。”
方若琳上下打量了苏糖一眼。
香槟色长裙,款式普通,不是什么大牌。脸上没有浓妆,头发也只是简单打理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背景的小姑娘。
方若琳在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不是威胁。
“你好。”她冲苏糖笑了笑,然后转过头继续跟陆沉舟说话,“陆先生,不知道你下周有没有时间?我听说新开了一家法餐厅,评价不错……”
苏糖趁机溜走了。
她端着盘子,找了个更角落的位置坐下,一边吃甜品,一边看手机。
手机上多了一个好友——陆沉舟。
她点开他的头像,是一张纯黑色的图片,没有任何图案。
朋友圈是一条横线,什么都没有。
“这个人好神秘啊。”苏糖嘀咕了一句,然后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吃甜品。
她不知道的是,不远处,陆沉舟一边应付着方若琳,一边用余光看着角落里的她。
她在吃甜品。
吃得很开心。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陆沉舟忽然觉得,自己精心设计的这场“酒会测试”,好像完全失去了控制。
### 05
晚宴结束后,苏糖和林晚晚一起走出了酒店。
夜晚的风有点凉,苏糖打了个哆嗦,拉紧了披肩。
“糖糖,你真的打算还他二十万?”林晚晚再次确认。
“嗯。”苏糖点点头。
“你疯了。”林晚晚摇头,“你知道二十万是什么概念吗?够你外婆吃好几年的药了。”
“我知道。”苏糖说,“所以我要更努力地工作,多赚钱。”
“怎么多赚钱?你一个甜品店学徒,工资就那点。”
“我可以加班呀。”苏糖说,“陈姐说了,如果我愿意多干活,可以给我涨工资。而且我还在学做甜品,等学会了,可以接私单。”
林晚晚看着她,叹了口气。
“苏糖,你有时候真的很轴。”
“这不是轴,是负责任。”苏糖认真地说,“而且说实话,我觉得那个陆沉舟人挺好的。”
“好?”林晚晚瞪大眼睛,“他把蛋糕糊你身上还叫好?”
“是我把蛋糕糊他身上。”苏糖纠正道,“他不但没生气,还答应让我分期还,连利息都没要。换成别人,早就让我当场赔钱了。”
林晚晚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不过你说他为什么不生气?”林晚晚问,“一般有钱人,衣服被弄脏了,不都应该大发雷霆吗?”
苏糖想了想:“可能他今天心情好吧。”
“也有可能……”林晚晚压低声音,“他对你有意思。”
苏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林晚晚,你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她笑得弯了腰,“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对我有意思?”
“怎么不可能?”林晚晚不服气,“你长得又不差,性格又好,凭什么不可能?”
“凭他是陆沉舟,我是苏糖。”苏糖笑着摇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今天的事,就是一个意外。以后他就是我的债主,我就是他的债务人,就这么简单。”
林晚晚还想说什么,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面前。
“走吧,上车。”苏糖拉开车门,“明天还要上班呢。”
林晚晚只好上了车。
出租车汇入车流,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
苏糖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闪烁的霓虹灯,心里想着的却是另一件事。
二十万。
每个月三千。
五年半。
她在心里默默地算着账,盘算着怎么才能多赚点钱。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不紧不慢地跟着她乘坐的出租车。
车里坐着陆沉舟。
“陆总,要跟到什么时候?”陈峰问。
“到她下车。”
“……是。”
陆沉舟看着前方那辆黄色出租车,车窗上贴着广告,看不清楚里面的人。
但他能想象出那个女孩现在的样子。
大概又在掰手指算钱吧。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陈峰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个笑容,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跟了陆沉舟三年,第一次看到他在没有应酬、没有利益、没有任何必要的情况下,露出这样的表情。
“陆总。”陈峰忍不住开口,“那个苏小姐……”
“怎么了?”
“您是不是……”陈峰斟酌着措辞,“对她有点特别?”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
“陈峰。”
“在。”
“你跟了我三年,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知道。”陈峰说,“最讨厌别人过问您的私事。”
“那你为什么还问?”
陈峰想了想,说:“因为我觉得,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车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不一样?”陆沉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陈峰老实回答,“就是感觉……您好像对那个苏小姐,和对别的女人不一样。”
陆沉舟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出租车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苏糖从车里出来,跟林晚晚挥手道别,然后一个人走进了小区。
她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很单薄,但走路的姿态却很轻快,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
陆沉舟看着她消失在小区门口,然后收回目光。
“走吧。”他说。
“回公寓吗?”
“嗯。”
迈巴赫调转方向,驶入了夜色中。
陆沉舟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女孩的脸。
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副认真算账的样子,那句“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还有那个甜甜圈。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梦。
梦里,一个看不清脸的女孩递给他一个甜甜圈。
今天,那个女孩有了脸。
苏糖的脸。
陆沉舟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夜景,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他轻声说。
### 06
苏糖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换了拖鞋,洗了脸,坐在床上,拿出手机。
微信上有一条新消息。
她点开一看,是陆沉舟发来的。
只有两个字:“到了?”
苏糖愣了一下,回复:“到了。你怎么知道我刚到家?”
消息发出去,很快就显示了“已读”。
但没有回复。
苏糖等了两分钟,又发了一条:“你是不是跟踪我?”
还是“已读”,还是没有回复。
苏糖皱了皱眉,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
她又发了一条:“算了,不跟你说了,我要睡觉了。晚安。”
这次,对方回复了。
只有一个字:“嗯。”
苏糖看着那个“嗯”字,撇了撇嘴。
“嗯什么嗯,多说一个字会死吗?”她嘀咕了一句,然后把手机放到枕头边,关了灯。
房间里一片漆黑。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苏糖翻了个身,抱着枕头,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都睡不着。
二十万。
每个月三千。
五年半。
她在心里又算了一遍。
然后她想到了陆沉舟。
想到他站在宴会厅里,西装上糊着奶油,表情却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想到他看着她的眼睛,问她“你赔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戏弄,就是单纯的、认真的询问。
想到他说“好”的时候,那个简短到近乎冷漠的字,却让她觉得安心。
“奇怪的人。”苏糖自言自语,“有钱人都这么奇怪吗?”
她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
反正以后每个月的联系就是转账,别的也没什么交集。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睡吧睡吧。”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明天还要上班呢。”
不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甜品城堡。
巧克力墙壁,奶油屋顶,蜂蜜河流,甜甜圈树。
她又在城堡里跑来跑去,开心得像一只放飞的小鸟。
但这一次,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也在。
他站在城堡的最高处,背对着她,和上次一样。
苏糖跑过去,仰着头看他。
“你又来了呀。”她说,“你是专门来吃甜品的吗?”
男人慢慢转过身来。
这一次,苏糖看清了他的脸。
陆沉舟。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你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甜甜圈,递过去,“给你吃。”
陆沉舟接过甜甜圈,看着它,然后抬起头,看着苏糖。
他的眼神不再像星星那么冷,而是像——
糖。
融化的糖。
苏糖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心跳得好快。
“你怎么了?”她问,“不舒服吗?”
陆沉舟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甜甜圈。
然后,他笑了。
苏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笑容。
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社交的假笑,不是那种让人猜不透的神秘笑容。
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因为开心而自然流露的笑容。
那个笑容,让苏糖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笑起来真好看。”她脱口而出。
然后——
闹钟响了。
苏糖猛地睁开眼,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她躺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刚才的一切都是梦。
“又是梦。”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为什么每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候醒啊!”
她捶了两下枕头,然后坐起身,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梦里的那个笑容,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完了完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我是不是被林晚晚洗脑了?怎么连做梦都梦到那个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苏糖。你只是做了个梦而已。梦里的事情,跟现实没有关系。现实里,他是你的债主,你是他的债务人。就这么简单。”
她对自己说完,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她,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黑眼圈。
“昨晚没睡好。”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都怪那个梦。”
她刷牙的时候,脑子里又浮现出梦里的画面。
陆沉舟的笑容。
那颗融化的糖。
“呸呸呸。”她吐掉嘴里的牙膏沫,“不想了不想了,再想就真的要疯了。”
她换好衣服,出门上班。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空气清新。
但苏糖走在路上,总觉得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的不对。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而她,完全没有察觉。
### 07
恒宇集团顶楼。
陆沉舟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到公司。
陈峰到的时候,发现老板已经在办公室了,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陆总,早。”陈峰把今天的行程表放在桌上。
“嗯。”陆沉舟没有回头。
陈峰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陆总,昨晚您让我查的那个苏小姐……我又查了一遍。”
“说。”
“苏糖,二十二岁,出生于临市一个叫柳河镇的小地方。父母在她六岁时离婚,之后各自重组家庭,没有人愿意抚养她。她被外婆带大,从小在农村生活。”
陆沉舟端着咖啡的手微微一顿。
“后来呢?”
“她成绩一直很好,考上了省城的大学,读学前教育专业。毕业后在省城的一家幼儿园实习了半年,然后辞职来了本市,在‘蜜糖’甜品店做学徒。”
“为什么辞职?”
“具体原因不清楚。据说是和幼儿园的园长产生了矛盾,但细节查不到。”
陆沉舟转过身来。
“她外婆呢?”
“外婆在老家,有糖尿病,需要长期服药。苏糖每个月发了工资,大部分都会寄回去给外婆买药。她自己的开销很小,住的地方是一个老旧小区的单间,月租一千二。”
陈峰说完,把一份更详细的资料放在桌上。
陆沉舟走过去,拿起资料,一页一页地看。
照片上的苏糖,穿着甜品店的工作服,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
她的笑容和宴会厅里他看到的那个笑容一模一样——真实的,毫无保留的,让人觉得温暖的。
“她父母……”陆沉舟的目光停在那一行字上,“从来没有联系过她?”
“据调查,没有。她父亲再婚后去了外地,母亲也改嫁了。两边都没有再管过她。”
陆沉舟放下资料,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他看到的,却是一个六岁的小女孩,被父母抛弃,跟着外婆在乡下长大的画面。
“陈峰。”
“在。”
“你说,一个人从小被父母抛弃,为什么还能长成这样?”
陈峰愣了一下:“长成什么样?”
陆沉舟想了想,说:“阳光。温暖。善良。对这个世界充满善意。”
陈峰看着陆沉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跟了陆沉舟三年,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评价一个女人。
不,不是评价。
是……欣赏?
不,也不完全是。
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陆总,您是不是……”陈峰斟酌着措辞,“对苏小姐有想法?”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我觉得……”陈峰深吸一口气,“您好像从来没有对别的女人这么上心过。”
陆沉舟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的城市。
“陈峰。”
“在。”
“帮我约一下‘蜜糖’甜品店的老板。”
陈峰愣住了。
“您要……去甜品店?”
“嗯。”
“可是陆总,您从来不吃甜食。”
陆沉舟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开始吃了。”
陈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默默地在日程表上加了四个字——
蜜糖甜品。
### 08
同一时间,“蜜糖”甜品店里。
苏糖正在和一堆面粉做斗争。
“糖糖,你今天怎么了?”陈姐从旁边经过,看着苏糖面前那团被她揉得不成样子的面团,“这是面还是泥?”
“面。”苏糖有气无力地说。
“你确定?我看着像泥。”
苏糖叹了口气,把面团扔在案板上。
“陈姐,我问你个问题。”
“说。”
“如果你欠了别人一大笔钱,你会怎么办?”
陈姐看着她:“你欠谁钱了?”
“一个……朋友。”苏糖含糊地说。
“多少钱?”
“二十万。”
陈姐的手停住了。
“二十万?”她转头看着苏糖,“你哪来欠这么多钱?”
“就是……不小心弄坏了人家的东西。”苏糖说,“人家的东西很贵,所以要赔。”
陈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是那个慈善晚宴上发生的事?”
苏糖点点头。
“那个东西的主人,是不是一个男人?”
苏糖又点点头。
“是不是一个很有钱的男人?”
苏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陈姐叹了口气。
“苏糖,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没有没有。”苏糖赶紧摆手,“他是真的很有钱,不是骗人的。而且是我自己弄坏了他的东西,我应该赔的。”
“他让你赔的?”
“不是,是我主动要赔的。”
陈姐看着她,表情复杂。
“你这个人啊……”她摇摇头,“别人遇到这种事,巴不得装傻充愣糊弄过去。你倒好,主动往自己身上揽债。”
“可是做错了事就要负责呀。”苏糖认真地说。
陈姐看着苏糖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笑了。
“行吧。”她拍了拍苏糖的肩膀,“既然你想负责,那就好好干。从今天开始,我给你涨工资。”
“真的?”苏糖眼睛一亮。
“嗯。底薪涨一千,加班费另算。”陈姐说,“你不是想多赚钱吗?那就多干活。”
“陈姐!你太好了!”苏糖激动得差点扑上去抱住陈姐,“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你的期望!”
“少贫嘴,先把这团面重新揉一遍。”陈姐指了指案板上那团“泥”,“这个废了,不能用了。”
“遵命!”
苏糖重新开始揉面,这次认真多了。
她一边揉面,一边在心里算账。
底薪涨一千,加上加班费,一个月能多赚两千左右。
这样每个月就能还五千了,四年就能还清。
想到这里,她揉面的力气都大了几分。
陈姐站在旁边,看着她干劲十足的样子,摇了摇头。
“这丫头,真是傻人有傻福。”她小声说了一句,转身走进了后厨。
### 09
下午三点,甜品店里的客人不多。
苏糖擦完最后一张桌子,正准备坐下来休息一会儿,门上的风铃响了。
“欢迎光临!”她条件反射地喊道,抬起头——
愣住了。
门口站着两个人。
前面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身材修长,面容冷峻,眼神深邃。
后面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助理模样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陆沉舟。
苏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不是幻觉。
真的是陆沉舟。
“陆……陆先生?”她结结巴巴地说,“你怎么来了?”
陆沉舟走进店里,环顾四周。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各种甜品的照片,空气中弥漫着奶油的甜香。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给这个小空间增添了一些生机。
“路过。”陆沉舟说。
“路过?”苏糖一脸不相信,“这里离市中心那么远,你怎么会路过?”
陆沉舟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吧台前,坐了下来。
陈峰跟在后面,默默地站在一旁。
“你们店最招牌的甜品是什么?”陆沉舟问。
苏糖愣了一下:“你要吃甜品?”
“嗯。”
“你……吃甜品?”
“我不能吃甜品吗?”
“不是不能,就是……”苏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看起来不像吃甜品的人。”
“那我看起来像吃什么的人?”
苏糖想了想:“像喝黑咖啡的人。不加糖不加奶的那种。”
陆沉舟嘴角微微上扬:“你倒是会看人。”
“那当然。”苏糖得意地挺了挺胸,“我在甜品店工作这么久,什么客人没见过。喝黑咖啡的人,一般都……”
她突然停住了。
因为她意识到,自己正在跟债主聊天,而且聊的好像还是无关紧要的废话。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们的招牌甜品是焦糖布丁和提拉米苏。你要哪个?”
“都来一份。”
“好嘞。”苏糖转身走进后厨,“陈姐,来客人了!”
陈姐从后厨探出头,看到坐在吧台前的陆沉舟,眼神微微变了。
“那个人是谁?”她压低声音问苏糖。
“就是……我说的那个朋友。”苏糖小声说,“我把他的衣服弄脏了,要赔他二十万的那个。”
陈姐看了陆沉舟一眼,又看了看苏糖。
“就是他?”
“嗯。”
“看起来确实很有钱。”陈姐说,“那件衣服不会真的是二十万吧?”
“我觉得是真的。”
陈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焦糖布丁和提拉米苏,我来做。”
“不用,我来就行。”
“我来。”陈姐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的手艺还欠火候。”
苏糖觉得陈姐今天有点奇怪,但没有多问。
陈姐很快做好了焦糖布丁和提拉米苏,装在精致的盘子里,让苏糖端出去。
苏糖端着托盘走到吧台前,把两份甜品放在陆沉舟面前。
“请慢用。”她说。
陆沉舟看着面前的两份甜品,拿起勺子,先尝了一口提拉米苏。
苏糖站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样?”她忍不住问。
陆沉舟咀嚼了两下,咽下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还行。”他说。
“还行?”苏糖有点失望,“就还行?”
“嗯。”
“那你再尝尝焦糖布丁。”苏糖指着另一份,“这个更好吃。”
陆沉舟尝了一口焦糖布丁。
“这个也不错。”
“也不錯?”苏糖皱起了眉头,“你到底会不会吃甜品啊?”
陈峰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这个女人,居然敢质疑陆总的味觉?
陆沉舟倒是不在意,放下勺子,看着苏糖。
“你觉得,什么样的甜品算好吃?”他问。
苏糖想了想,认真地说:“能让人开心的甜品,就是好吃的甜品。”
“开心?”
“对。”苏糖说,“你吃到一样东西,觉得‘哇,好好吃’,然后心情就变好了,这就是好吃的甜品。”
“那你的意思是,我现在不开心?”
“你看起来就不开心。”苏糖直言不讳,“从进门到现在,你的表情就没变过。吃到好吃的也不笑,不好吃的也不皱眉。你这样子,就算给你吃世界上最好吃的甜品,你也尝不出味道。”
陈峰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女人,居然敢说陆总“不会吃甜品”?
但陆沉舟的反应,出乎陈峰的意料。
他没有生气。
他看着苏糖,眼神里闪过一丝奇怪的光。
“那你教我。”他说。
“教你什么?”
“教我吃甜品。”
苏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啊。”她说,“你等着。”
她转身走进后厨,几分钟后端出来一个小碟子,上面放着一个圆圆的小东西。
“这是什么?”陆沉舟问。
“我自创的。”苏糖把碟子放在他面前,“你尝尝。”
陆沉舟看着碟子里那个小东西——圆圆的,金黄色的,表面撒了一层细细的糖粉。
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口,放进嘴里。
口感很特别。
外面酥脆,里面软糯,咬开后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和蜂蜜的甜味。不是很甜,但回味很长。
最特别的是,吃到嘴里的时候,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像冬天的阳光。
像小时候外婆给的糖。
“怎么样?”苏糖期待地看着他。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
“这个……”他说,“叫什么名字?”
“还没起名字。”苏糖笑着说,“你要是喜欢,可以给它起一个。”
陆沉舟看着碟子里那个金黄色的小东西,想了想。
“暖。”他说。
“暖?”
“嗯。吃到嘴里,心里暖暖的。”
苏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就叫它‘暖’。”她说,“这是第一个客人给它起的名字,很有纪念意义。”
陆沉舟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
这个甜品,确实很暖。
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暖。
(第三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7664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