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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332) "回茶几上。
然后她说:
“我可以等你焊出第二块会亮的灯吗。”
林远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我想写那个,”秦薇说,“那个用颤抖的手把灯点亮的人。”
第六章
秦薇走后,林远一个人去了康复中心。
天色已经暗了。走廊里的灯亮起来,消毒水的味道淡了一些。他经过训练室,里面空无一人,那排握力球整齐地码在架子上。
他走过训练室,走到走廊尽头。
老周的工作间亮着灯。
门没关。老周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块电路板,手里拿着电烙铁。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林远站在门口。
“我来晚了。”
老周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粉笔。
没晚。
进来。
林远走进那间堆满元件的小屋。桌上放着一块新的电路板,旁边是一个没见过的元件。
林远把它拿起来。是一个小小的集成电路芯片,八条腿,像一只黑色的金属蜘蛛。
“这是什么。”
老周写:
NE555。定时芯片。
能做出闪烁的灯。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电路图,比昨天的复杂得多。电阻、电容、芯片、LED灯,线条连接在一起,构成一个精密的网络。
林远看着那个图。
他看不懂。
那些符号和线条像一种陌生的语言,每一个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失去了意义。他曾经能一眼看懂最复杂的乐谱,十几种乐器同时演奏的谱面,他能在几秒钟内拆解出每一条旋律线。
现在他看不懂一张只有十几个元件的电路图。
“我看不懂。”他说。
老周看着他。
然后他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
你学第一首曲子的时候,看得懂谱吗。
林远没有说话。
他七岁那年第一次摸到大提琴,老师给他看的是一张手绘的指法图。那些横线竖线和数字对他来说,和现在这张电路图没有任何区别。
他看不懂。
但他学了。
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学。一把位一把位地练。直到那些符号不再是符号,变成了手指的记忆,变成了身体的本能。
那个晚上,林远焊了十一块板子。
第一块,芯片的腿焊错了顺序。老周在黑板写:反了。
第二块,电容的正负极接反了。
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每一次失败,老周都只是在黑板上指出问题,然后把板子放到一边。
这里。
重来。
再试。
第十块的时候,林远的左手忽然剧烈地痉挛起来。电烙铁从他手里掉下去,砸在桌面上,烫出一道焦痕。他整个人弓起身体,右手死死握住左手手腕,牙齿咬得咯咯响。
疼痛像电流一样从手腕窜向整个前臂。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成一团,每一根肌腱都在尖叫。
老周站起来。
他没有去扶林远。他只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放在林远面前。
然后他坐下来,等。
过了很久,疼痛退去了。
林远的额头抵在桌沿上,汗水滴在电路板上。他的呼吸粗重而破碎,像拉完一整场独奏会的第三乐章。
他慢慢直起身,拿起了电烙铁。
“第十一块。”他说。
老周看着他。
然后他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字:
最后一次。
林远把第十一块板子拿到面前。
他的手还在抖,但幅度小了一些。他把芯片插进电路板,八条腿穿过焊盘,露出细小的金属尖端。然后他拿起电烙铁。
第一只脚。烙铁头靠上去,焊锡融化,形成一个银色的光点。
第二只。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老周在对面看着他,一动不动。
第六只、第七只。
只剩下最后一只了。
第八只脚。
林远把烙铁头靠上去。焊锡融化的瞬间,他的左手忽然又抖了一下——不是痉挛,只是那熟悉的、轻微的颤动。
但这一次,他没有让颤动影响自己。他的手顺着颤动的节奏移动,像顺着水流划桨。
焊点成形了。
他放下电烙铁,把电池接上去。
LED灯亮了。
然后灭了。
然后又亮了。
又灭了。
一明一灭,一明一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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