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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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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394) "天来啦!”
小陈从走廊尽头跑过来,白大褂的下摆飞起来,露出里面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他二十五岁,去年刚毕业,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整排牙齿。
林远冲他点了点头。
“苏姐说你今天不来了呢,”小陈接过他手里的包,“吓我一跳。我刚还跟孙姐说,林哥今天要是不来,我就没人虐了。”
“虐”是小陈的口头禅。他把康复训练叫“虐”,把加大训练量叫“往死里虐”。他的病人里有人被他说得发笑,有人被他吓得不敢来。
“今天做什么。”林远问。
“抓握!还是抓握!你的屈指浅肌和屈指深肌需要——”
“直接说。”
“捏球。”
训练室不大,四面墙上贴着人体肌肉解剖图和康复训练指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角落那排五颜六色的握力球上。
林远在椅子上坐下,小陈把一个蓝色的球塞进他左手。
“今天的目标是三十次。完整的三十次。手指完全合拢,球要捏到变形,然后慢慢松开。不要快,要控制。”
林远看着手里的球。
两周了。他每天坐在这里,捏这个蓝色的硅胶球。第一周他连十次都做不完,手指会痉挛,整个手掌像被电击一样疼。第二周他做到了二十次。然后是二十五次。
三十次。
他握住球。
第一下。手指收拢,球体凹陷下去。疼痛从指尖窜上来,沿着神经一路烧到手腕。
第二下。他咬住牙。
第五下。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
第十下。汗从额角渗出来。
小陈蹲在他旁边,眼睛盯着他的手指。“慢一点,控制,别让球弹回来——”
第十五下。他的无名指开始抖了。那个指头是最不听话的,总是比其他手指慢半拍,像乐队里那个永远跟不上节拍的乐手。
第二十下。疼痛变了。从尖锐变得钝重,从前臂蔓延到肩膀。他的整个左臂都在燃烧。
“二十五!加油林哥!最后五个!”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急促,像拉完一首协奏曲的第三乐章。他的手在发抖,抖得比拉琴的时候更厉害。
但他没有停。
第二十八下。他的嘴唇咬出了血腥味。
第三十下。
球被捏扁,然后慢慢弹回原状。
林远松开手,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左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颤动。汗水从他的鬓角流下来,滴在深蓝色的球面上。
“漂亮!”小陈在记录板上写字,“三十次完整抓握,控制力比昨天提升了——我算算——大概百分之十二?林哥,你进步了!”
进步。
这个词在林远的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沉下去。
进步。他曾经用一个下午学会一首新曲子,用一个星期拿下音乐学院的专业考试,用一年时间从乐团的末席升到首席。那是进步。
现在他把一个蓝色的硅胶球捏了三十下,然后被告知他进步了。
他想笑。
但脸上的肌肉没有动。
“我回去了。”
“哎林哥,你不去看看老周?他今天又在那个屋里捣鼓东西,好像做了个什么新的——”
“不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左手还在抖。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手指碰到一个硬物。
是那块电路板。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它放进口袋的。
第三章
老周的工作间在康复中心走廊的尽头,挨着开水间。
说是工作间,其实是间杂物室改的。不到十平米,靠墙的架子上堆满了电子元件、旧收音机、拆了一半的电视机主板。一张斑驳的木桌上放着示波器、电烙铁和成卷的焊锡丝。桌角摆着一个小黑板,旁边是一盒粉笔。
门没关。
林远站在门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到这里来。
老周背对着他,正低头焊什么东西。电烙铁点下去的瞬间,松香冒出一缕白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香味。老周的手很稳。六十多岁的人,手指没有一丝颤抖。
林远看着那双手,看了很久。
然后老周转过身来。
他看见林远,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去拿小黑板。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疤,从喉结下方一直延伸到锁骨。那是喉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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