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09418" ["articleid"]=> string(7) "684185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2章" ["content"]=> string(4296) "西装。他需要西装。路演、见投资人、正式的场合,他需要穿西装。安以舒打开衣柜的另一扇门,里面挂着一排西装,深灰色、藏青色、黑色,每一套都用防尘袋套着,挂得整整齐齐。她伸手取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里,又取了一套藏青色的,放在旁边。她的手在这些衣服上移动着,触摸着面料的质感,想象着他穿着这些衣服走在纽约或波士顿的街头,走在那些她从未去过的、陌生的、遥远的城市里。她忽然觉得这些衣服好可怜,要跟着他去那么远的地方,而她只能留在京市,等他回来。

衣服装完了,鞋子装完了,洗漱用品、充电器、文件,一样一样地放进去。行李箱被填得越来越满,从空空荡荡变成了满满当当,像一个被喂饱了的胃,鼓鼓囊囊的,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安以舒跪在地上,把箱子的盖子压了压,拉链拉上,拉到一半的时候卡住了,她又压了压,终于拉上了。箱子立起来,银色

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像一面镜子,映出她跪在地上的样子。

安以舒看着那只行李箱,看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她拉开拉链,把箱子重新打开,把里面整整齐齐的衣服拨开一点,腾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然后站起来,跨进了行李箱里。

她蹲了下去,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坐在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中间。膝盖顶着下巴,双手抱着小腿,整个人蜷在银色的行李箱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蹲在箱子里的样子,觉得很好笑,又觉得很难过。好笑是因为她这么大一个人,居然能塞进一个箱子里,像一件待托运的行李;难过是因为她真的想把自己塞进去,真的想跟他一起走,真的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等一个月。

她拿出手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她蹲在行李箱里,围着一件他还没装进去的围巾——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它拿出来了,大概是收拾的时候顺手放在旁边的。她把围巾围在自己的脖子上,围巾很长,在箱子里绕了一圈还有余,垂在行李箱的边沿外面。她的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衬得她的脸更小了。她的表情不是笑,也不是哭,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委屈巴巴的、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一样的表情。

安以舒把这张照片发给了沈砚京,配了一行字:“我也想去。”

发完之后她蹲在箱子里,抱着膝盖,盯着手机屏幕。她知道他正在开车回来的路上,可能不会立刻看到,但她就是盯着,像一只蹲在笼子里等主人回来的小动物,眼巴巴的,可怜兮兮的。

沈砚京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正在公寓楼下的停车场。他把车停好,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就定住了。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安以舒蹲在他的行李箱里,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羊绒衫,脖子上围着他的一条深灰色围巾,头发有些乱,表情委屈巴巴的,像一个被装进了箱子里准备托运的小孩子。照片下面是一行字:“我也想去。”

沈砚京看着这张照片,靠在驾驶座上,闭了一下眼。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比疼更深、更沉、更让人说不出话来的感觉。他想起第一次在防窥玻璃后面看到她的样子,那时候她站在银杏树下,举着相机,不知道他在看她。现在她蹲在他的行李箱里,发照片给他,告诉他她也想去。从“不知道他在看她”到“她也想去”,这中间隔了整整一个秋天和一个冬天,隔了无数次的接下班、无数次的一起吃饭、无数条的深夜消息,隔了他的告白、她的眼泪、那棵挂满灯珠的银杏树和那句“那就在一起”。他舍不得走,不是不想去,不是不能去,是舍不得她。舍不得她一个人留在这座城市,舍不得她在他走后的每一个夜晚一个人待着,舍不得她想他的时候只能隔着屏幕看到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7602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