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09414" ["articleid"]=> string(7) "684185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0章" ["content"]=> string(3792) "“公司上市的事情,”沈砚京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定下来了。”
安以舒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她当然知道公司上市的事情,他之前提过,说是今年上半年,但从来没有说过具体的日期。她以为那还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久到不需要现在去想。
“下个月,美国,”沈砚京说,“路演、审计、走流程,大概需要待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
安以舒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脑子里空白了大概两秒钟。一个月是三十天,是四个星期,是她在深城的时候一个人过的那些日子的长度。那时候她觉得一个月很快,快得像一阵风,吹过去就没了。但现在她听到“一个月”这三个字,忽然觉得它好长,长到她算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个小时、多少分钟、多少秒。长到她觉得他还没走,她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什么时候走?”安以舒问。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她自己都觉得意外。她以为自己会惊讶,会难过,会拉着他的袖子说“能不能不去”,但她没有。她只是很平静地问了一个很具体的问题——什么时候走。好像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好像他只是去出差几天,好像一个月和一周没有区别。
“下个月六号,”沈砚京说,“还有十几天。”
安以舒点了点头,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绞着,把毛衣的纤维绞得变了形。十几天,她算了一下,大概两周。两周之后他就要走了,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她不能在他下班的时候等他来接,远到她想见他的时候不能坐进那辆黑色SUV的后座,远到他们之间隔着整个太平洋和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她白天的时候他在黑夜,她睡了他才刚醒。
“哦。”安以舒说。
一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沈砚京看着她低着头的侧脸,看着她绞着毛衣纤维的手指,看着她抿紧的嘴唇。他知道她在克制,知道她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都咽了回去,知道那个“哦”字后面藏着的是一个“你能不能不去”但他知道她不会说出口,因为她不是那种人。她是那种明明很难过但会说“我没事”的人,是那种明明很想让他留下来但会说“你去吧”的人,是那种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压在水面以下、只让别人看到一片平静的人。
沈砚京伸出手,握住了她绞着毛衣的那只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指插进去,十指相扣。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沈砚京说。
安以舒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有光在闪,但没有掉下来。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嘴角弯起的弧度刚刚好,眼睛里的光刚刚好,一切都刚刚好。
“嗯,”安以舒说,“我等你。”
沈砚京握紧了她的手。
接下来的十几天,安以舒觉得自己像一台被调到了最高转速的机器,一刻都停不下来。她不是那种会把“舍不得”挂在嘴边的人,她不会每天说“你走了我会想你的”,不会说“你能不能早点回来”,不会说任何让沈砚京觉得她有压力的话。但她把所有的不舍都化成了行动——每天下班之后,她都会去他那里,不是要他陪,就是想待在他身边。他在书房处理工作,她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审稿;他在打电话,她就安静地翻杂志;他累了她就去给他倒一杯水,放到他手边,然后回到沙发上继续看自己的东西。她不打扰他,她只是在那里。在那里就够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7601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