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09395" ["articleid"]=> string(7) "684185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0章" ["content"]=> string(3519) "“安以舒。”他终于开口了。
安以舒放下筷子,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在银杏树的暖黄色灯珠下显得格外深邃,像秋天的潭水,但潭水底下有光在流动,不是那种平静的、没有波澜的光,而是一种翻涌的、滚烫的、压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光。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沈砚京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语速比平时慢了很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挖出来的,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分量,“本来可以发消息说,也可以打电话说,但我不想。我觉得应该在一个正式的地方,认认真真地跟你说。”
安以舒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攥紧了。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她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从她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的那一刻起,从她在公交站台看到他蹲下来的那一刻起,从她在输液室里喝到他带来的粥的那一刻起,她就在等这句话。但此刻,当这句话终于要来了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比他还要紧张。她的心跳太快了,快到她觉得整个院子都能听到那个砰砰砰的声音。
沈砚京看着她,沉默了一秒,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确认他自己不会后悔,确认他是认真的,确认他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真正想说的。
“我喜欢你。”
四个字。没有铺垫,没有修饰,没有任何多余的前缀和后缀,就是干干净净的、赤裸裸的、像一块被水冲刷了无数遍的石头一样的“我喜欢你”。安以舒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呼吸顿了一下。不是因为意外,而是因为他的语气——那不是一时冲动说出来的“我喜欢你”,不是气氛到了顺水推舟说出来的“我喜欢你”,而是一个人在心里酝酿了很久、推敲了很久、反复确认了很多遍之后,郑重地、认真地、不留退路地说出来的“我喜欢你”。
“不是那种一时的好感,不是因为你好看或者说话好听,不是因为任何可以列出来的理由,”沈砚京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拉过,震动从耳膜传到心脏,再从心脏传到指尖,“就是喜欢你。从第一次在胡同里看到你的时候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变过。”
安以舒的眼眶开始发酸。她咬了咬嘴唇,把那股翻涌上来的潮气压了回去。她不想在他面前哭,至少现在不想,因为他正在很认真地对她说很重要的话,她应该认认真真地听完,而不是用眼泪打断他。
沈砚京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接下来的话。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了桌上的桔梗花上,又从桔梗花上移回了她的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我知道你怕什么,”沈砚京说,声音里多了一种安以舒从未听过的、柔软的东西,不是心疼,不是愧疚,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抚摸一道旧伤疤的温柔,“我的过去,那些事情,你怕它们会跟着我,跟着我们。你怕你只是其中一个,怕我只是玩玩,怕有一天我会像对待别人一样对待你。”
安以舒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无声流泪,而是眼眶里的潮水涨到了堤坝的最高处,再也撑不住了,溢出来,沿着脸颊无声地滑下去,一滴,又一滴。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淌着,看着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7601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