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他愣了一下。屋里桌上，竟放着一只白玉瓷瓶。旁边还有几块下品灵石，和一套崭新的青色衣衫。
是家族送来的。
一个之前从未正眼瞧过他的下人，不知何时悄悄送来了这些东西，此刻正局促地站在院子里，见林玄回来，畏畏缩缩地喊了一声：“玄少爷。”
林玄点点头，没有多言。
他拿起那只白玉瓷瓶。入手冰凉。瓶身刻着“聚气散”三个小字。这是炼气期弟子最常用的丹药，能加快灵气吸收。
以前，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颗。丹药龙眼大小，色泽圆润，带着淡淡的药香。
“老书，看看这个。”林玄在心中默念。
“啧。”
脑海里的书灵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股子刚睡醒的慵懒。
“这种垃圾玩意儿也值得叫我？算了，扫描一下好了。”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瞬间覆盖了林玄手中的丹药。
下一刻，老书那懒散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我靠！警告！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火毒杂质！这丹药吃下去，你那点可怜的灵气不仅不会增长，反而会被火毒反噬，经脉灼伤，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丹田爆裂，直接变成一个废人！”
林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看着那颗完美的丹药，就像看着一条剧毒的蛇。
“是谁干的？”他问。这丹药是族长派人送来的，难道……
“别瞎猜。”老书打断了他，“这手法太糙了。不是专门针对你，是炼丹师水平不行，或者为了追求成丹率，偷工减料。这火毒，是炼化药材时留下的残渣。青阳城那些破丹房，十瓶里有九瓶都是这玩意儿。”
林玄沉默了。他攥紧丹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原来，他拼命换来的资源，竟然是一包毒药。
“有办法解决吗？”他问。语气里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办法？”老书的声音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腔调，“当然有。你当我是干嘛的？吃干饭的？”
“直接把丹药扔了，里面那点药效还不够塞牙缝的。不过，你想试试手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说。”
“去找三样东西。”老书的语气变得像在念菜谱，“青木草，三钱。冰心叶，两片。还有，最常见的凝神花，一朵。”
“这些东西，炼个屁的火毒啊？这是最基础的调和草药，连学徒都不屑于用。”林玄皱眉。
“谁叫你用它们炼丹？”老书嗤笑一声，“你是不是傻？用你那点刚激活的、可怜巴巴的阴阳二气，包裹住这颗毒药，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把火毒剥离出来。这些草药的作用，是在你剥离的时候，中和掉逸散出来的毒气，免得你先把你自己给毒死了。”
林玄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方法，简单，直接，粗暴。
他需要做的，只是控制好自己体内的灵力。
“我明白了。”他转身就走。
“喂，小子。”老书突然叫住他，“出门把脸上那股‘我要杀人’的表情收一收。你现在还是个炼气一层的小弱鸡，装逼会挨打的。”
林玄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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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城最大的药铺，“百草堂”。
林玄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柜台后，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掌柜正在打着算盘，见林玄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
“买什么？”掌柜的声音很冲。
“青木草，冰心叶，凝神花。”林玄报出名字。
掌柜的算盘珠子停了。他上下打量着林玄，眼神里满是鄙夷。林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虽然干净，但怎么看都不像有钱的主。
“就这几样？”掌柜的嘴角撇了撇，“都是些不入流的草药，你要来做什么？喂兔子吗？”
周围的几个顾客发出一阵低低的窃笑。
林玄没有理会。他把怀里仅有的几块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些，够吗？”
掌柜的目光扫过那几块灵石，最后一块，甚至只有指甲盖大小。他脸上的鄙夷更浓了。
“够了够了，找你的钱都嫌麻烦。”他不耐烦地挥手，让学徒把那三样最便宜的草药用草纸包了，扔在柜台上，“拿好了，别在这儿碍眼。”
林玄拿起药包，转身就走。自始至终，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走出百草堂，身后还传来掌柜的嘟囔：“一个穷小子，也敢学人买药修行，真是笑话。”
林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这些冷眼和嘲讽，他早就习惯了。
只是，它们再也无法动摇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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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破败的院子。
林玄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将三样草药摊开，然后坐在床榻上，闭上了眼睛。
“老书，开始了。”
“早等着了。放空你的神识，感知你体内的那股气。对，就是那股又细又弱，跟鼻涕虫一样的玩意儿。”
林玄的神识沉入气海。那里，一缕微弱的灵气正在缓缓流转。这就是他炼气一层的全部家当。
“现在，用这股气，包裹住丹药。”
林玄按照指引，将那颗聚气散放在掌心。一丝灵气从指尖探出，像一条柔软的触手，小心翼翼地缠上了丹药。
丹药入手，一股微弱的燥热感顺着皮肤传来。
“别怕，这就是火毒。开始剥离，用你的气，把它从丹药的药理结构里，硬生生刮出来！”
林玄的灵气开始缓缓运转。
这个过程，像是在用一根头发丝，去撬动一块钢铁。异常艰难。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气海里的灵力在飞速消耗。
“稳住！别泄气！火毒正在松动！”
就在林玄感觉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旁边的青木草、冰心叶和凝神花，忽然散发出一阵微不可察的荧光。三股不同的气息钻入他的体内，像清泉，滋润了他几近枯竭的经脉。
林玄精神一振。
他猛地催动灵力！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热油碰上冷水的声音响起。
一缕比发丝还细的黑烟，从聚气散表面被硬生生拽了出来。黑烟在空中扭曲了一下，便被一旁草药散发的气息中和，消散无踪。
成功了！
林玄心中一喜，手上动作不停。
一缕，两缕，三缕……
他进入了忘我的状态。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黑烟被剥离出来，林玄手中的丹药，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暗红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温润的玉白色。纯净的药香，弥漫了整个小屋。
“好了。”老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这玩意儿，现在才算是一颗真正的聚气散。药效，比之前那垃圾，强了三倍不止。”
林玄睁开眼，眼神一片清明。
他看着掌心那颗纯净的丹药，毫不犹豫，一口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
没有灼热，没有痛苦。一股温暖、纯净的洪流，瞬间涌入他的经脉，流淌向四肢百骸。原本还有些滞涩的炼气一层瓶颈，在这股洪流的冲刷下，变得岌岌可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稳固下来。
林玄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推开窗，月光洒在他脸上。
他摊开手掌，一缕精纯的灵气在掌心跳跃。
“三天后。”
他看着远处青云宗的方向，轻声开口。
“我来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7586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