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706615" ["articleid"]=> string(7) "684140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8159) "第5章 妹妹辍学,暗自垂泪------------------------------------------,暑气稍减,林秀便挎着竹篮去河边洗衣裳,家里只剩下沈砚和沈月。,一上午翻地、补田埂,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稍一动弹,肌肉就酸得发僵。他望着空荡荡的院子,望着墙角那只连食都吃不饱的瘦鸡,心里沉甸甸的。,穷得连喘气都带着一股涩味。,忽然听见里屋传来极轻、极压抑的啜泣声。,是那种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声、怕被人听见的呜咽,一声接着一声,细得像一根快要绷断的线,听得人心头发紧。,立刻轻脚走了进去。,沈月缩在床角,背对着门,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她怀里紧紧抱着一本破旧得掉了页的书,书页边缘都被摸得发毛,一看就被翻了无数遍。,晕开一小片湿痕。“月妹?”沈砚放轻声音,轻轻叫了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慌忙抹掉眼泪,把书往身后藏,强装镇定地转过身,小脸上满是慌乱:“哥……我、我没哭……”,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怎么看都不像没事。,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没有逼问,只是轻轻伸手,把她藏在身后的那本破书拿了过来。《三字经》,还是当年原主小时候,村里老秀才剩下不要的,捡回来给孩子认字用。书页残缺不全,封面早就没了,边角磨得发圆,一看就被沈月天天捧在手里。,一个模糊的念头冒了上来。“是不是……不想再去村塾了?”沈砚声音放得很轻。
这句话一出口,沈月刚刚忍住的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
她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打满补丁的衣角,咬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有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哑着嗓子说:
“哥,我不去村塾了……我不去了。”
“先生那边,我已经说了……不去了。”
沈砚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闷。
他原以为,妹妹只是一时不高兴,却没想到,是真的辍学了。
“为什么?”他声音有些发涩,“你不是最喜欢读书吗?不是天天盼着去识字、写字吗?”
沈月抬起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才十三岁,瘦小得像根没长开的苗,脸上没有半点这个年纪该有的轻快,只有与年龄不符的懂事、隐忍,还有一层化不开的愁苦。
“家里没钱了。”她吸着鼻子,一句一顿,说得艰难却清楚,“束脩要五个鸡蛋,或者半斗粗粮……咱们家连吃的都没有,拿什么给先生?”
“哥你病了一场,家里的钱都用光了,药都抓不起,只能硬扛……娘天天偷偷哭,半夜都不睡,就愁粮食、愁税、愁钱……”
“我是妹妹,我不能再花钱了。”
“我不读书了,我可以在家洗衣、做饭、喂鸡、挖野菜、割草、帮娘干活……我能做很多事,我能帮家里减轻负担……”
她越说越快,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安慰沈砚,到最后,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哥你是家里的男丁,你要种地、要养家,你得好好的……我是女孩子,读不读书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
她说“没关系”三个字的时候,眼泪掉得更凶,眼神里的委屈和不舍,藏都藏不住。
沈砚看着她,心口像是被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堵住,堵得他喘不上气。
他来自现代,从小就知道,读书是最公平的出路,是孩子改变命运的机会。可在这个年代,在这样一穷二白的家里,连活下去都难,读书,竟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他想起这几天看到的一切——
家徒四壁,米缸见底,红薯干都要省着吃;
母亲林秀一身旧布裙,补丁摞补丁,常年劳累,一身病痛,连一副药都舍不得抓;
妹妹身上的衣裳,是母亲改了又改,从大改小,洗得发白发硬,夏天不透气,冬天不挡风;
田是薄田,地是旱地,农具锈钝,天又大旱,禾苗半死不活,一年到头,刨出来的粮食,交完赋税,所剩无几;
遇上生病,只能硬扛,扛过去是命,扛不过去,也就没了。
这就是最底层农家的苦——不是一时的难,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不到头的穷。
是吃了上顿愁下顿,是病了不敢医,是孩子想读书,却只能把书本藏起来,把眼泪咽进肚子里。
沈砚伸手,轻轻擦掉沈月脸上的眼泪,指尖触到她冰凉的小脸,只觉得心里一阵一阵发疼。
“是哥没用。”他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愧疚,“是哥没本事,让你跟着受委屈,连书都读不成。”
沈月慌忙摇头,一把抓住他的手,急道:“不是的哥!不是你的错!是家里本来就穷,是我不该想去读书,是我不懂事……”
她越是懂事,越是把错往自己身上揽,沈砚就越觉得心酸。
这么小的孩子,本该无忧无虑,在学堂里念书、写字、和同伴说笑,而不是天天想着怎么省口粮、怎么干活、怎么不拖累家里。
他拿起那本破旧的书,轻轻拍了拍。
纸页虽破,却承载着一个小姑娘最卑微、最纯粹的念想。
“你记住。”沈砚看着沈月,眼神异常认真,一字一句,沉得像砸在石头上,“读书不是不懂事,是应该的。”
“你是沈家的女儿,不是只能干活、不能识字的人。”
“现在暂时不去,不代表一辈子不读书。”
“哥向你保证——”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道:
“等家里情况好一点,我一定送你回村塾,让你重新读书。”
“别说五个鸡蛋、半斗粗粮,就算是一斗、两斗,哥也给你凑出来。”
沈月怔怔地看着他,眼泪还在流,眼里却慢慢亮起一点微弱的光,像黑夜里,好不容易见到的一点火星。
她不敢相信,又忍不住期盼,小声问:“哥……真的吗?”
“真的。”沈砚重重点头,“哥说到做到。”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林秀洗衣回来了。
她一进门,看到屋里的情景,看到两个孩子通红的眼睛,再看到那本掉页的旧书,瞬间就明白了。
林秀手里的木盆“哐当”一声落在地上,衣裳散落出来,她扶着门框,身子微微发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是娘没用……是娘没本事……”她捂住嘴,哽咽出声,“是娘对不起你,让你这么小就要受这份苦……”
一个家,最苦的不是吃不饱、穿不暖。
是明明心疼孩子,却无能为力;
是明明想给她一条出路,却连最基本的束脩都拿不出来;
是眼睁睁看着小小的女儿,把眼泪咽下去,把梦想藏起来,逼着自己长大、懂事、认命。
沈砚看着母亲崩溃的样子,看着妹妹强装坚强的小脸,只觉得一股又酸又烫的东西,从心口直冲眼眶。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清醒。
穷。
真是穷得让人抬不起头。
穷得连一点小小的心愿,都成了奢望。
穷得连最基本的尊严,都被生活磨得一干二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涩意,站起身,扶住林秀,又看向沈月。
“娘,月妹,都别哭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沉稳,像一根撑住这个家的柱子:
“哭解决不了穷,解决不了饿,解决不了田旱、粮少、税重。”
“从今天起,我多下地、多干活、多想法子。”
“咱们一家人一起扛,扛过这阵苦日子。”
“总有一天,咱们家会有粮、有钱、有衣裳,月妹能重新读书,娘不用再天天发愁。”
夕阳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光线微弱,却带着一点暖意。
破屋依旧是破屋,家境依旧是贫寒,苦难像一张网,紧紧罩着这个一穷二白的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7538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