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692172" ["articleid"]=> string(7) "683973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9020) "第2章 灶下藏凶------------------------------------------,揭穿了周太太二十三年的心事之后,我在周家的日子,表面上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吃穿用度、采买调味,一概由我安排。下人们见我得了主家信任,手艺又扎实,面上都客客气气,不敢轻易招惹。,隔着一层皮,谁也摸不透底下藏着什么玩意儿。,姓王,排行老三,都叫他王三。这人在周家待了快七年,原先一直盼着能熬成掌勺的,结果我一个外乡来的厨子半路插进来,直接断了他的念想。,看我的眼神,总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阴鸷。,他没少暗地里使绊子。,转眼就少几味;我劈好的干柴,隔天就变得潮乎乎难以引火;甚至我切好备用的鲜肉,一转身就能被扔进泔水桶。,我都看在眼里,只是懒得跟他计较。,能有一口安稳灶火,比什么都金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他不过分,我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越是忍让,他就越觉得你好欺负。,胆子越来越肥,心里的邪火也越烧越旺。,这人心之恶,远比灶膛里的阴火还要毒。,是个阴雨天。,风裹着潮气往屋里钻,灶膛里的火都显得闷闷的,烧得不敞快。,周先生从洋行回来,带了两位生意上的朋友到家做客,吩咐厨房加几个硬菜,要体面,要够味。

我不敢马虎,净手、磨刀、生火,一样样来得仔细。

灶火一点,我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总觉得今天这火不对劲。

火苗忽明忽暗,时不时“呼”地往上一蹿,又猛地缩回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灶膛里喘气,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我没往深处想,只当是天气潮、气压低,压了压火,便开始上灶炒菜。

前两道菜顺顺当当,火候、味道都挑不出毛病,端上去没多久,就有下人下来传话,说客人吃得满意,夸周家找了个好厨子。

我心里刚松了半口气,轮到第三道菜,刚把食材下油锅,“滋啦”一声油烟冒起,灶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我眼角余光一扫,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那本被我用油纸包好、死死塞在砖缝里的旧簿子,自己滑了出来,落在灶台上。

纸页无风自动,“哗啦”一声翻开。

紧接着,一行猩红刺眼的字迹,猛地浮现在泛黄的纸页上。

菜中藏邪,灶下有凶。

红字!

上一次显字还是淡青墨迹,这一次直接是血红之色,一看就不是什么小事。

我握着锅铲的手猛地一紧,油星溅在手腕上,烫得生疼,却浑然不觉。

鬼吹灯里的段子听得多了,都说血色预兆,必有血光之灾。

我强作镇定,目光飞快扫向灶房门口。

王三正靠在门框上擦桌子,眼神却一直往我锅里瞟,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笑,一看就没安好心。

我心里瞬间透亮。

这小子是要往死里坑我。

在法租界这种地界,一旦客人吃菜出了事,轻则被乱棍打出,重则直接扣上个谋害主家的罪名,抓进巡捕房,半条命都别想要。

到时候他再在旁边煽风点火,说我手艺不精、用料不当,我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我没吭声,手上依旧翻炒不停,手腕稳得纹丝不动。

做厨子的,锅在手上,心就不能乱。越是凶险,越要沉得住气。

灶台上的旧簿子,字迹还在继续浮现。

米缸下料,锅沿抹毒,借灶害人。

短短十二个字,把他的阴毒手段说得明明白白。

他没敢直接往菜里下毒,那太容易被人察觉。而是提前在米缸里撒了慢性杂料,又在锅沿抹了一层腥寒粉末,受热之后混进菜里,吃着尝不出异味,可下肚之后,人会头晕恶心、上吐下泻,看着就像寻常食物中毒。

更狠的是,这手段查无实据,最后所有黑锅,都会稳稳扣在我这个掌勺的头上。

我心口一寒,后背瞬间凉透。

就为了一个灶头位置,竟然能狠到这种地步。

簿子上又是一行红字,冷得像冰。

此人阴毒,前两任厨子,一残一疯。

我浑身一震。

原来之前不是没人掌过灶,只是都被他用这种阴招给坑废了。一个落下残疾,一个被逼得疯疯癫癫,最后悄无声息消失在上海滩。

周家主家多半被蒙在鼓里,只当是那些厨子命薄、身体不济。

好一个笑里藏刀的狠角色。

事到如今,退是退不了了。

菜已经下锅,客人在厅上等着,临时重做根本来不及。一旦停菜耽搁,主家必然起疑,王三再趁机挑唆,我当场就要栽进去。

进是险地,退是死路。

我盯着灶膛里忽明忽暗的火,忽然想起爹临终前说的话。

“灶火通人心,也镇邪祟。咱们沈家的灶,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

我心里一横,有了主意。

我不动声色,将锅里的菜先盛出来,重新刷锅、生火,把那盘沾了邪料的菜,再次倒回锅中。

门口的王三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做。

我猛地加大火势,灶火“呼”地一下蹿起半尺多高,火光映得我整张脸通红。

一边猛火快炒,我一边往锅里丢入大料、桂皮、干辣椒,再抓上一把粗盐。

这几样东西性燥气烈,以猛火催发,既能压住那股阴寒邪味,又能以灶火纯阳之气,破他那点上不了台面的阴损手段。

这已经不是做菜,是镇邪。

王三站在门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不自觉地攥紧,眼神慌乱。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明白,我一个刚到周家没多久的外乡人,怎么像是看穿了他所有手脚。

我不理会他,只顾守着火候。

灶火烧得噼啪作响,热浪扑面,油烟滚滚,原本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被彻底压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醇厚的菜香。

一锅菜反复爆炒三遍,我才关火装盘。

菜色红亮,香气扑鼻,任谁来看,都是一道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硬菜。

我端起盘子,从王三身边走过。

脚步微微一顿,侧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没说一个字。

王三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头一低,根本不敢与我对视。

我心里冷笑。

想在我沈家的灶上害人,你还不够格。

端着菜上楼,送到客厅桌上。

周先生和客人谈笑风生,拿起筷子便尝。

我站在一旁,心提到了嗓子眼。

成败在此一举。

一位客人夹了一筷子入口,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对着周先生连连点头,嘴里说着赞许的话。

周先生脸上倍儿有面子,哈哈大笑。

我悬着的心,这才彻底落下。

破了。

猛火重料,破了他的阴招,镇了灶下的邪性。

我躬身告退,转身下楼。

刚一走进灶房,王三“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在了地上。

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看着我就像见了鬼。

“沈师傅,我错了,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您饶我这一回……”

我没看他,走到灶边,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火光跳动,映在我脸上。

“起来吧,这事我不跟主家提。”

王三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我转头看向他,声音冷了几分:“但你给我记着,这灶是我在守,这火是我在掌。从今往后,再敢动一点歪心思,就不是滚蛋这么简单了。”

他连连磕头,头都不敢抬:“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收拾东西,天亮之前离开周家。”我淡淡开口,“再在上海滩撞见,你我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王三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慌慌张张去收拾自己的破烂行李。

灶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灶火燃烧的声音。

我走到灶台边,拿起那本旧簿。

上面的红字已经渐渐淡去,只留下浅浅一道痕迹,像是一道未消的伤疤。

我盯着这本破簿子,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它不只能照见人心底的执念与遗憾,还能预警凶险,揭穿阴私,甚至能看透藏在暗处的杀心。

这哪里是什么传家菜谱,分明是一件能招惹凶祸的灵物。

我一个只想安稳过日子的厨子,却揣着这么一个能捅破天的玩意儿。

往后这深宅大院里,藏着的脏东西,恐怕还多得很。

灶火依旧在烧,噼啪作响。

我望着那跳动的火苗,忽然觉得,这法租界的洋房高墙,看着光鲜亮丽,底下埋着的黑暗,比老家荒山里的乱坟岗还要深。

王三这一关,我算是过去了。

可灶下的凶,真的彻底消除了吗?

这本灵簿,下一次又会给我看出什么要命的东西?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我沈灶生的日子,再也别想安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7156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