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684618" ["articleid"]=> string(7) "683927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20296) "第3章 幸存------------------------------------------,以为自己瞎了。,什么都看不见。。没区别,还是一片漆黑。。硬邦邦的水泥地,上面铺了一层不知道什么东西,薄薄的,像床单,但比床单粗糙,像麻袋布。他摸到自己的右手——手背上有结痂的触感,粗糙、不平整,像干裂的河床。。他能感觉到它在掌心,像一小块烧红的铁,不太烫,但一直在发热。“醒了?”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沙哑,疲惫,但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秦守?”林云的声音也沙哑,像含了一口沙子。“嗯。你昏迷了六个小时。”。林云试图坐起来,手臂一软,又躺了回去。他的身体像被人拆散了重新组装,每个关节都在疼,每块肌肉都像被拧过。“别动。”秦守的声音靠近了一些,“陈雨桐说你脱水加透支,要躺一天。你他妈的一次性吸了十几只癌兽,身体受不了。”“十几只?”林云皱眉。他记得自己吸了很多,但具体多少,完全没有概念。最后那段时间的记忆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扭曲、不真实。“我数了。”秦守说,“你吸了十七只。加上之前的,一共二十三只。你一个人,干掉了二十三只癌兽。”,像一个物理系学生在实验室里看到了违背牛顿定律的现象,第一反应不是“太厉害了”,而是“这不科学”。。他闭上眼睛——虽然睁着和闭着没有区别——试图在黑暗中找到自己的身体。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那股能量,暗红色的,在他血管里缓慢地流淌。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横冲直撞的洪流了,它变得安静了,如同一条被驯服的蛇,盘踞在他的身体深处,偶尔动一下,大部分时间在睡觉。。比之前大了很多。之前只有一小洼水,现在是一个鱼塘。他不知道这些能量能用来做什么,也不知道用多了会不会有副作用。他只知道,它们在那里。
“其他人呢?”他问。
“都活着。”秦守说,“受伤的有十二个个,但没死人。”
林云听到他语气里的那个“但”字。但没死人。意思是差点死了人,不知道下一次有没有这么幸运了。
“秦叔呢?”
“在外面守夜。他说今晚不安全,要亲自盯着。”
“张野?”
“也在外面。他说要看看那些癌兽撤退的方向,爬到山顶去了,还没回来。
“陈雨桐呢?”
“在给伤员缝针。有个人的手臂被咬了一口,肉都翻出来了,她缝了快一个小时。”
林云一个一个地问。不是因为他想知道,而是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问完了吗?”秦守说,“该我问了。”
林云沉默了一秒。
“问。”
“你是什么?”
黑暗中,秦守的声音没有颤抖,没有犹豫,像一个法官在问一个他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只是需要被告亲口说出来。
“我不知道。”林云说。
“你手上的印记,能吸干癌兽。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我知道。”
“你沾了红雨没死,反而有了超能力。”
“我知道。”
“你不是人了。”
秦守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下雨了”或者“饼干吃完了”。但这个词——不是人了——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了林云胸口某个他不知道存在的地方。
“我是人。”林云说。他的声音比预想的平静。
“你还能算是人吗?”
“我吃饭,喝水,睡觉,上厕所。我疼了会叫,痒了会笑,害怕了会心跳加速。我是人。”
秦守沉默了几秒。
“你说的那些,动物也会。”
“动物不会回答‘我是什么’。”林云说,“只有人会。”
长久的沉默。
林云能听到秦守在黑暗中呼吸的声音。一呼一吸,一呼一吸,节奏很稳定,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然后秦守笑了。不是嘲笑,不是苦笑,是那种“行,你说得对”的笑。
“你这人,嘴皮子比钢管硬。”
“我是学生物的,不是学辩论的。”
“学生物的怎么嘴皮子也这么厉害?”
“生物也需要写论文。写论文需要逻辑。逻辑练好了,说话就有条理。”
“操。”秦守笑骂了一声,“你昏迷了六个小时,醒来说话还这么有条理,你是不是人?”
林云没有回答,但嘴角动了一下。
可能是笑。
可能是别的什么。
观测站的一楼大厅,现在变成了临时病房。
十二个伤员躺在地上,身下垫着从车里拆下来的坐垫和从储藏室翻出来的旧衣服。陈雨桐蹲在最后一个伤员旁边,手里的缝合针在暗红色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伤员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刘,叫刘建国,是那辆小型货车的司机。他的左前臂被癌兽咬了一口,咬掉了一块肉。伤口像被勺子挖过一样,边缘参差不齐,能看到下面白色的筋膜和暗红色的肌肉纤维。
“刘叔,忍一下。”陈雨桐捏着缝合针,针尖刺进伤口边缘的皮肤。
刘建国咬着一条毛巾,额头上青筋暴起,但没有出声。毛巾被咬出了牙印,但没有血——他的牙还在,只是咬得很紧。
周桂兰老太太和林云的母亲蹲在旁边协助。周桂兰手里举着一盏应急灯,灯光照着伤口。她的手很稳,七十三岁了,手比很多年轻人还稳。
“你这缝合技术不错。”周桂兰说,“跟谁学的?”
“实习的时候跟外科主任学的。”陈雨桐缝完第一针,打了一个结,剪断线头,“他说我手巧,适合干外科。”
“你确实手巧。”周桂兰看着那针脚,间距均匀,松紧适度,“我干了三十年护士,见过不少外科医生,没几个缝得比你好。”
陈雨桐没有回答。她低下头,开始缝第二针。她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动作精准得像一台机器。每一针都落在该落的地方,每一针都扎得恰到好处——不深不浅,不偏不倚。
周桂兰看着她,眼神里有了一种东西。不是欣赏,是更深的——像一个人在茫茫大海上漂了很久,突然看到了另一艘船。不是救生艇,不是补给船,只是一艘和她一样的、也在漂的船。但她不再孤独了。
“你叫什么名字?”周桂兰问。
“陈雨桐。”
“雨桐。好名字。”周桂兰顿了顿,“你父母怎么样了?”
陈雨桐的手停了一下。针尖悬在伤口上方,像一只停在半空中的蜂鸟。
“不知道。”她说,“红雨之后就没联系上了。”
周桂兰没有再问。
陈雨桐继续缝。
第七针,第八针,第九针。
伤口合拢了。被线拉在一起,像一条被缝上的拉链。线是普通的缝衣线,不是手术缝合线。陈雨桐用酒精泡了半个小时,算是消毒。她知道这样做不专业,但末世别无选择。
她剪断最后一根线头,用纱布覆盖伤口,用胶布固定——胶布也是普通的医用胶布,她从车里找到的,已经快用完了。
“好了。”她站起来,腿有点麻,“三天后换药。如果发红发肿流脓,叫我。”
刘建国吐出嘴里的毛巾,毛巾上有深深的牙印。
“谢谢。”他说,声音沙哑。
“不用谢。”陈雨桐收拾器械,“是我该做的。”
她把缝合针放进酒精里泡着,把剩余的纱布叠好,放回医疗包。医疗包已经快空了——一卷纱布只剩三分之一,一瓶碘伏见了底,缝合针只剩一根,缝合线只剩一截。止痛药为零,抗生素为零,退烧药为零。
她拉上医疗包的拉链,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空还是暗红色的。不知道是夜晚的暗红还是白天的暗红——她分不清了。时间在这个世界里失去了意义。白天和黑夜没有区别,早晨和傍晚没有区别。只有暗红色,不同程度的暗红色。
“陈医生。”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是孙梅,那个幼儿园老师。她站在楼梯口,怀里抱着一个孩子——不是她的孩子,是别人的。她的孩子死了,死在红雨里,死在她面前。她现在抱着的是别人的孩子,一个五岁的小女孩,父母都不在了。
“怎么了?”陈雨桐走过去。
“小禾发烧了。”孙梅把怀里的孩子转过来,让陈雨桐看到她的脸。
小女孩的脸红扑扑的,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有些涣散。她的呼吸很快,很浅,像一只受惊的小鸟。
陈雨桐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能让你把手缩回去的烫。
“什么时候开始的?”
“刚才。她突然就烧起来了,之前还好好的。”
陈雨桐看了看小女孩的手臂、脖子、胸口。没有伤口,没有红肿,没有任何感染的迹象。
“除了发烧,还有别的症状吗?”
“她说她手心疼。”
陈雨桐拿起小女孩的右手,翻开掌心。
她愣住了。
掌心里有一个印记。
不是林云那种黑白漩涡——是一棵树的形状。很小,很淡,暗绿色的,像一幅用圆珠笔画在皮肤上的简笔画。树有根,有干,有枝,有叶。根须向下伸展,枝叶向上生长。
“这是什么?”孙梅的声音在颤抖。
陈雨桐没有回答。她盯着那个印记,脑子里飞速运转。林云的印记是黑白漩涡,能吞噬癌能量。这个小女孩的印记是树——她能做什么?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她不敢相信的、违背所有医学常识的、但如果是真的就能改变一切的可能。
“她叫什么?”陈雨桐问。
“小禾。禾苗的禾。”
“小禾。”陈雨桐轻轻握住那只小手,“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小女孩的眼睛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对焦。
“能。”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你手心疼多久了?”
“红雨那天就开始疼了。”小禾说,“但小禾不怕疼。小禾怕黑。”
陈雨桐的眼眶湿了。
她是一个医生。她见过太多病人,听过太多故事。她以为自己已经对苦难免疫了。但这个五岁的孩子说“小禾怕黑”的时候,她知道这个孩子在承受着什么。
“不怕。”她握住小禾的手,“这里不黑。这里有很多人。有很多人会保护你。”
小禾的眼睛终于对焦了,看着陈雨桐。
“姐姐,你手上有药的味道。”
陈雨桐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碘伏、酒精、血腥味——她自己已经闻不到了,但小禾能闻到。
“你的鼻子很灵。”
“不是鼻子。”小禾摇头,“是手心。手心闻到的。”
手心闻到的。
陈雨桐看着小禾掌心的树形印记。
这个孩子,不是普通的孩子。
她是——什么?
林云从地上坐起来的时候,秦守正在吃饼干。
饼干是压缩饼干,军绿色的包装,上面印着“90压缩干粮”几个字。秦守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咽下去的时候脖子伸得像一只吞鱼的鹳。
“你吃慢点。”林云说。
“慢不了。饿。”秦守又咬了一口,“你要不要?”
“有水吗?”
秦守从旁边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他。林云接过水,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流下去,像一条小溪流过干涸的河床。他又喝了一口,感觉到胃在收缩,像一个被捏扁的海绵在吸水。
“够了。”他把盖子拧上,还给秦守。
“你就喝两口?”
“喝多了胃疼。很久没吃东西了,不能一下子喝太多。”
秦守看着他,那种“你他妈怎么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又出现了。
“你学的是生物,还是养生学?”
“生物也包括人体生理。”
“操。”秦守把水瓶放下,继续啃饼干。
林云靠在墙上,慢慢适应黑暗。瞳孔在放大,一点点地捕捉微弱的光线。窗户的方向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灰白色方块——那是窗外的暗红色天光透过玻璃后的样子。他看不清窗外的东西,但至少知道自己不是瞎的。
“秦守。”
“嗯?”
“外面现在是什么颜色?”
秦守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暗红色。和之前一样。”
“没有变淡?”
“没有。”
林云沉默了几秒。他以为癌能量会随着时间消散,或者被什么东西吸收,但看起来没有。它稳定在那里,像一个永不消退的淤血。
“你在想什么?”秦守问。
“在想这个世界还会不会变好。”
秦守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下去。
“会。”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还活着。”秦守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论证的事实,“你这种人,活着就是希望。”
林云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他这种人”是什么意思。是指能吞噬癌能量的怪物?还是指一个在末日里还没死掉的普通人?
但他听到了秦守话里的那个词——希望。
在末日里,希望没有食物重要。但食物只能让你活着,希望却能让你活到前行。
张野从山顶侦查回来,他直接从大门走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冷空气和一种说不清的气味。不是腥臭味,是更淡的、更飘渺的、像臭氧一样的味道。
“怎么样?”秦正问他。
张野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边,拿起一瓶水——不知道是谁的——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他没有擦。
“它们没有走远。”他说,声音很低,“撤退到东边大概三公里的地方就停了。现在聚在那里,大概还有七八十只。”
“它们在等什么?”秦守问。
“不知道。”张野放下水瓶,“但它们不是被我们打退的。它们是自己撤退的。像……有人叫它们回去。”
“有人?”
“或者有东西。”张野看着秦正,“我觉得,它们背后有指挥。不是乱糟糟地冲,是有组织地攻,有秩序地退。”
秦正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手里拄着那根弯了的钢管,背挺得很直,像一棵被风吹歪了但没有倒下的树。
“如果是有人指挥,”他缓缓说,“那个人在哪?”
“不知道。但肯定不在那七八十只癌兽里。”张野说,“我在山顶用望远镜看了很久,没有发现任何像‘指挥’的东西。癌兽们只是聚在一起,像一群等待命令的士兵。”
“士兵”这个词让所有人沉默了。
癌兽是士兵。那谁是将军?
林云的掌心又烫了一下。不剧烈,像有人在远处轻轻敲了一下钟,余波传到了他这里。
他在警告我。林云想。或者——在提醒我。
“我们需要转移。”他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靠在墙角,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但眼睛很坚定。
“转移?”秦守皱眉,“去哪?”
“北边。”林云说,“癌能量的浓度从东向西递减,北边最稀薄。如果能翻过北面的山,也许能找到更安全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癌能量的浓度分布?”秦正问。
林云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黑白漩涡在暗红色的光线中缓缓旋转,像一个微型的银河。
“我能感觉到。”他说,“像一张地图在我脑子里。东边最浓,西边和南边次之,北边最淡。越往北越安全。”
“你确定你的感觉是对的?”秦正盯着他。
“确定。”林云说,从出现印记开始,他就能够感受到空气中的癌能量浓度了。第一波的红雨是浓度最强的时候,一触碰感染率极高,好在红雨的癌能量改造完第一接触目标后,能量削弱,哪怕后续被癌兽抓伤,都无法再次传播。
秦正看着他,看了很久。他在评估——不是评估林云的话对不对,而是评估林云这个人可不可信。一个刚觉醒能力的人,一个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一个昏迷了六个小时才醒过来的人——他的判断能信吗?
秦正想起自己当兵的时候,连长说过一句话:在战场上,最危险的不是敌人的子弹,是你的犹豫。错失良机,会葬送整个队伍。
“好。”秦正说,“天亮——不,不管天亮不亮,六点出发。往北走。”
“可是北边我们没去过——”秦守想说什么。
“所以才要去。”秦正打断他,“东边去过了,全是癌兽。西边和南边,赵明远说那边有煤矿,但煤矿下面是什么我们不知道。北边至少没去过。没去过,就有希望。”
秦守不说话了。
张野点了点头:“我去检查车况。三辆车,一辆货车,两辆SUV载人。够坐四十多人,但挤。”
“挤就挤。总比被癌兽吃了强。”
赵明远从角落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秦正面前。
“秦叔,物资怎么分配?”他拿出记事本,翻开到新的一页,“货车空间有限,不可能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我们需要分类——哪些必须带,哪些可以带,哪些放弃。”
“你负责。”秦正说,“你比我们谁都清楚物资的事。”
赵明远推了推眼镜,蹲下来,在地上用石头画起了表格。他把所有物资分成三类:必需品(食物、水、药品、武器)、重要品(衣物、工具、燃料、电池)、次要品(家具、书籍、杂物)。必需品全部带走,重要品尽量带走,次要品放弃。
“饼干、罐头、矿泉水,全部装车。”他自言自语,在地上写字,“方便面占地方,拆开包装,只带面饼。药品全部带走,一颗都不能剩。武器——我们有什么武器?一把没子弹的猎枪,三把消防斧,五根钢管,两把菜刀,一把螺丝刀,一把扳手。全部带走。”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够了。”他说,“够我们撑到北边。”
没有人问他“如果北边也没有安全的地方怎么办”。
因为答案所有人都知道。
那就继续走。走到有安全的地方为止。如果没有安全的地方——
那就自己建一个。
林建国坐在林云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水是凉的,杯子是塑料的,一次性杯子,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
“喝点水。”他把杯子递给林云。
林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这一次他喝得多了一些,三口,小半杯。水在胃里晃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感觉怎么样?”林建国问。
“还好。”林云把杯子放在地上,“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休息。六点才出发,还有几个小时。”
林云摇了摇头。“睡不着了。”
林建国没有勉强。他靠在墙上,和林云并排坐着。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很安静,像一潭没有风的水。
“爸。”
“嗯?”
“你怕不怕?”
林建国沉默了几秒。他不是在想答案——他早就知道答案。他是在想要不要说实话。
“怕。”他说,“怕你妈出事,怕你出事,怕所有人都出事。但我不能表现出来。表现出来,你们会更怕。”
林云没有说话。他看着黑暗中父亲模糊的轮廓,那轮廓比他记忆中瘦了一些,背也没有以前那么直了。他一直以为父亲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开车冲出城市的时候不慌,面对癌兽的时候不退,用生锈的钢锯给人截肢的时候手不抖。原来他也怕。只是他把害怕藏了起来,藏在那些不动声色的表情后面,藏在那些简短有力的命令后面,藏在那些沉默的、坐在他旁边的夜晚里。
“爸。”
“嗯?”
“谢谢你。”
林建国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放在林云的肩上,拍了拍。没有用力,只是放在那里。
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服传到皮肤上。
不是来自超能力。
是来自一个父亲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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