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684616" ["articleid"]=> string(7) "683927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20205) "第1章 红雨------------------------------------------,世界毁灭的那天,下的是红雨。,手机震动把他从梦里拽了出来。梦里他站在一片黑色的海面上,天空有一只看不清轮廓的大鸟,翅膀张开能遮住整片天。他正要抬头看清那鸟的样子,手机就响了。,不是闹钟,是紧急广播。,屏幕上的光刺得他眯起眼睛。国家应急中心的红色预警,标题用了加粗的字体,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他迷迷糊糊地扫了一眼内容,看到“不明污染物”“紧急避难”“高海拔地区”几个词,心想大概是哪里的化工厂泄漏了,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第三条,第四条。连续不断,像有人在对他的手机狂轰滥炸。,手指划开屏幕——“爸,你醒了吗?”,没有回复。他又拨了父亲的电话,忙音。拨母亲的,也是忙音。。,窗户朝东,每天早上阳光会准时照进来。但现在,凌晨三点多的天空本应是漆黑的,可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却是暗红色的,像有人在窗外挂了一块巨大的、发着光的淤血。,拉开窗帘。。,也不是蓝的,而是一种浑浊的暗红色,像一大锅煮开的铁水在头顶翻涌。云层压得很低,低得好似伸手就能够到,云的颜色像受伤后皮肤下的淤青——紫红、暗红、黑红,层层叠叠地搅在一起。。
雨滴很大,比正常的雨滴大两三倍,但落得很慢,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每一滴都是暗红色的,粘稠的,半透明的,像稀释过的血液。雨滴打在对面楼的墙壁上,不像普通雨水那样散开,而是如同粘液一样附着在墙面上,缓慢地往下淌,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楼下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红色的雨幕,折射出一种诡异的橙色。他看到一个女人从对面楼里冲出来,穿着睡衣,光着脚,手里抱着一个孩子。她跑了几步,脚踩进路边的积水里——积水也是暗红色的,像一滩滩稀释的血浆。
女人摔倒了。
她爬起来,继续跑,但跑了几步又摔倒了。这次她没有再爬起来,而是跪在积水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林云从六楼看不清她的手,但他能看到她的身体在变化。
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生长,撑开了她的皮肤。她的肩膀变宽了,是像有人往她的身体里打气一样,几秒钟之内就从正常人的宽度变成了将近两倍。她的手臂变长了,长到垂下来能碰到膝盖,关节处开始向外凸起,像骨头在从里面往外顶。
她怀里的孩子掉在了地上。
孩子没有哭。
那女人——或者说那曾经是女人的东西——转过头,看向地上的孩子。林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看到了她的嘴。她的嘴张开了,张得很大,大到下巴几乎贴到了胸口。那不是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然后她扑向了孩子。
林云拉上了窗帘。
他的手在抖。
他不知道是恐惧还是什么。他的身体好像在告诉他,有什么极其危险的事情正在发生,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让他跑。
他又拨了父亲的电话。
这次通了。
“爸!”
“你在哪?”父亲的声音急促,但还算镇定。
“在公寓。外面在下——”
“我知道。别碰那些水,一点都不能碰。你妈已经在车里了,我现在去接你。你把必要的东西带上,证件、钱、水和吃的,五分钟之内下楼。”
“我们去哪?”
“西山。广播说海拔高的地方暂时安全。快!”
电话挂了。
林云愣了两秒钟,然后开始往背包里塞东西。身份证、学生证、银行卡——这些东西还有用吗?他不知道,但他还是塞进去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半袋饼干,一件冲锋衣,一把瑞士军刀。
他打开衣柜,在最底层摸出一个铁盒子。盒子里是他攒的钱,不多,两千多块,他全塞进了口袋,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用的上。
他冲下楼的时候,电梯已经停了。楼梯间里的灯一闪一闪的,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墙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暗红色的水渍,不是从外面渗进来的,是从墙体内部往外渗的,像墙壁在出汗,出的汗是血色的。
二楼。
有人家在砸门。
“开门!开门!”一个人在喊,声音尖锐得刺耳,“让我进去!求求你们让我进去!”
没有人开门。
砸门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指甲抓挠铁门的声音,刺啦刺啦的,像猫抓黑板,但更响、更密集。然后是一种湿漉漉的、粘稠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舔舐门缝。
林云加快脚步往下跑。
一楼。
楼道口站着一个人。
或者站着一个曾经是人的东西。
它穿着一件保安制服,但身体已经膨胀到正常人的两倍。制服被撑裂了,露出下面的皮肤——不,那不是皮肤,那是一种暗红色的、光滑的、像蜡一样的东西。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道横向的裂缝,裂缝里是密密麻麻的、针一样的牙齿。
它的关节全部反转了。膝盖向后弯,手肘向前折,脚踝向外翻。它站在那里的姿态,像一个被人掰碎又重新拼起来的娃娃。
但它站得很稳。
它的“头”——如果那还能叫头的话——慢慢转向林云。
裂缝张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吼叫,没有嘶嘶声,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张开的、布满针状牙齿的裂缝,和裂缝深处那个黑漆漆的洞。
林云转身就跑。
他跑下负一层,负一层一片狼藉,地面早有红水渗入,他来不及管,一个劲的向出口奔去。
负一层里灯光忽闪忽暗,增添几分诡异,此时远处出口射入一道灯光。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脚下的水坑溅起暗红色的水花。他知道不能踩水,但他没得选。
他跑到出口,父亲的越野车就停在那里,引擎还在响。副驾驶的车门开着,母亲在里面朝他喊:“快!快上来!”
他跳上车,车门还没关紧,父亲就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你沾到水了。”母亲盯着他的手。
林云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手背。
不知道什么时候,手背上沾了一滴红雨。不大,就指甲盖大小的一滴,像一滴暗红色的墨水落在皮肤上。但那一圈周围的皮肤已经变黑了,好似坏死了一般,边缘发紫,像被火烧过。
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很轻微,但他能感觉到。
像一条极细的虫子在皮下游走,从手背往手腕的方向,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推进。
“我……”他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别慌。”父亲的声音从前座传来,依然镇定,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广播说感染后不一定百分之百变异,有人能扛过去。你先别碰它,也别挠它,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
林云把右手放在膝盖上,盯着那块黑斑。
它在扩大。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从指甲盖大小扩大到了一块钱硬币大小。边缘的皮肤开始发痒,深入骨髓的、让人想用刀子把那一块剜掉的痒。
他咬住嘴唇,没有去挠。
越野车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疾驰。凌晨四点的城市本不该这么安静,但现在比任何深夜都安静。没有车,没有人,没有狗叫,没有猫叫。只有雨声,和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
偶尔能看到路边有翻倒的车,车门大开,车里没有人。偶尔能看到地上有衣服完好地留在地上,保持着人体的形状,像一个看不见的人还穿着它们。
偶尔能听到尖叫声。
从远处传来,从近处传来,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一个两个,是成百上千个,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由恐惧谱写的交响乐。
西山是这座城市东边的一座小山,海拔六百多米,上面有一个废弃的军事观测站。广播里说,海拔五百米以上的地区暂时安全——污染物比空气重,会沉积在低洼处。
车开上了盘山路。
路很窄,只够两辆车并排。路边没有护栏,下面是几十米深的沟壑。父亲开得很快,但很稳,每一个弯道都精准地切过去,他在这座城市住了五十年,每一条路都那么的熟悉。
林云从后窗往后看。
城市在下方铺展开来,像一片暗红色的、正在溃烂的伤口。路灯还亮着,但灯光越来越弱,被什么东西吞噬了。高楼的窗户里,有些灯亮着,有些灯灭了,灭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团火从城市中心升起。
不是爆炸的火光,是那种从地面升起的、暗红色的、像极光一样的火。它没有声音,没有热量,只是静静地升起来,像一棵从地底长出的、由火焰构成的树。
“那是什么?”母亲的声音发颤。
“别看了。”父亲说。
林云没有听。
他一直盯着那团火,直到车拐过最后一个弯道,山体挡住了视线。
观测站到了。
是一栋三层的混凝土建筑,外墙刷着灰白色的涂料,很多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下面发黑的水泥。四周有一圈铁丝网围栏,生满了锈,有些地方已经倒了,有些地方还勉强立着。
算上他们,院子里共停着三辆车——两辆SUV,一辆小型货车。
“有人先到了。”父亲关掉引擎,“下车。跟紧我。”
母亲抱着一个医疗包下了车。她是个护士,包里永远备着急救用品。林云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的时候,感觉到地面是湿的——但不是红雨,是普通的雨水,从红雨开始下之前就积在路面上的。
他把右手插进口袋,不想让父母看到那块黑斑又扩大了。
现在它已经有鸡蛋那么大了。
观测站的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秦正。”他伸出手,“原城防部队的。”
“林建国。”父亲和他握了握手,“这是内人周敏,犬子林云。”
“来得正好,人越多越安全。”秦正侧身让开门口,“里面还有几家人,都是半夜跑上来的。大家互相照应。”
林云跟着父母走进去。
一楼是个大厅,以前大概是监控室,现在被改成了临时避难所。角落里坐着十来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老太太抱着孙子缩在墙角,孩子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两个中年男人蹲在窗边抽烟,手抖得厉害,烟灰掉了一地。一个年轻女孩在给一个手臂受伤的大叔包扎,动作很熟练,纱布缠得很整齐。
“新来的?”一个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林云抬头,看到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靠在二楼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根铁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他穿着黑色卫衣,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脸,但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很亮,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劲头。
“这是我家小子,秦守。”秦正介绍,“让他带你们找个地方安顿。”
秦守从二楼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卸力,动作很利落。他走到林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突然停在了林云的右手上。
“你受伤了?”
林云下意识地把手往口袋里缩了缩:“没有。”
“骗谁呢。”秦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翻过来。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林云的手背。
那块黑斑现在已经比鸡蛋还大了,暗红色的纹路从黑斑边缘向外蔓延,像树根一样爬向手腕。黑斑中心的皮肤已经不是黑色了,而是一种死灰色,像烧焦的纸灰。皮肤下面的蠕动感更强了,能清楚地看到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游走,像一条蛇在吞食猎物。
“他沾到红雨了。”有人小声说。
那个老太太抱紧了孙子,往墙角缩了缩。抽烟的两个男人站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腰上别了刀。
秦正看着林云的手背,沉默了三秒钟。
“应急中心的通告你们也看到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空气里,“感染者24小时内会失去理智,攻击一切活物。这是平均时间,有些人更快。”
“我知道。”林建国说,“但他是我儿子。”
“爸。”林云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平静。也许是太害怕了,反而害怕不出来了。他看了一眼手背上的黑斑,又看了一眼大厅里那些警惕的、恐惧的、同情的、厌恶的眼睛。
“把我关起来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没有储藏室?”林云继续说,声音很稳,像一个旁观者在陈述事实,“铁门,通风。我在里面待24小时。如果我没变,就出来。如果我变了——”
他停顿了一下。
“别让我痛苦太久。”
秦正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楼上储藏室。”他对秦守说,“带他去。”
林云走上楼梯,母亲追上来拉住他的手。
“林云……”
“妈,没事的。”他笑了一下,自己都不知道那个笑容是什么样子的,“24小时就出来了。”
母亲没有哭,她是护士,她见过太多生死,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不该哭。但她握着他的手很紧,紧到他的手指发白。
他轻轻抽出手,跟着秦守上了楼。
储藏室在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有插销,外面可以锁上。秦守推开门,里面大概五平方米,堆满了落灰的仪器箱子和生锈的工具。唯一的窗户是朝北的,很小,铁栏杆焊死了。
“就这儿。”秦守说。
林云走进去,转过身,面对他。
“你叫什么?”秦守突然问。
“林云。”
“秦守。”他顿了顿,“不是‘禽兽’,是‘秦守’。秦朝的秦,守护的守。”
“我知道。”
“你不怕?”
“怕。”林云说,“但怕没用。”
秦守看着他,眼神变了一点,像是在重新打量他。
“24小时。”秦守说,“我守在外面。”
“不用——”
“我不是守你。我是守那扇门。”秦守指了指铁门,“如果有人想在你出来之前把你处理掉,我先处理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林云听出了这话的分量。
“谢谢。”
“别谢。你活着出来再谢。”
秦守拉上了铁门。
插销插上的声音很响,咔嗒一声,像什么东西断了。
林云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靠着墙慢慢滑下去,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唯一的光源是那扇小窗户透进来的暗红色天光,很微弱,勉强能看到自己的手。他把右手举到眼前,看着那块黑斑。
它还在扩大。
现在已经覆盖了整个手背,暗红色的纹路越过了手腕,向小臂蔓延。皮肤下面的蠕动感变成了疼痛,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钝痛,好似有无数根极细的针从骨髓里往外扎。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他在课本里学过,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深呼吸可以激活副交感神经,降低心率,减少肾上腺素分泌。课本没骗他,确实有用。
但疼痛没有减轻。
疼痛越来越剧烈。不只是手了,整条右臂都在疼。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流动,是一种比血液更粘稠、更狂暴的东西,沿着静脉和动脉逆流而上,冲向肩膀,冲向心脏。
他咬住自己的衣领,牙齿刺穿了布料,咬到了舌头,铁锈味在嘴里弥漫。
别叫。
别让他们听到。
别给他们借口。
时间变得很模糊。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可能是半小时,可能是三四个小时。窗外的暗红色天光没有变化,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疼痛已经变成了一种背景音,像远处有人在放一首听不清歌词的歌,一直放,一直放,放到你不再注意它。
然后疼痛突然变了。
不是消失了,而是“转向”了。灼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空洞感”,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留下一个真空。然后另一种东西涌了进来,填充了那个真空。
暗红色的。
粘稠的。
狂暴的。
但莫名地熟悉。
像他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它。
林云恍惚间看到了一些画面。
不是梦,更像是记忆——但不是他的记忆。
他站在一片黑色的海面上。
水是黑色的,像墨汁一样浓稠。天空是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无边的灰。
风很大。
不是普通的风,是那种能吹透骨头、能改变方向、能撕裂天空的风。风里有声音,像有人在念咒语,低沉、悠远、听不懂。
然后他看到了它。
一只鸟。
一只很大很大的鸟。
大到他的眼睛装不下。它的翅膀展开,能遮住整片天空。羽毛却是两种颜色——左边是黑色的,像最深的深渊,吸收了一切光线;右边是白色的,像最亮的云海,反射着所有光芒。
它在风暴中盘旋。
每一次振翅,海面上就掀起巨浪。每一次鸣叫,天空中就炸开雷电。
它在风暴的中心。
它是一切风暴的中心。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课本里学过。
他以为是神话。
它低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有星空,有海洋,有山脉,有河流,有生,有死,有时间的起点和终点。
林云猛地睁开眼睛。
浑身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头发贴在额头上,鞋子里都是汗。
右手不疼了。
他抬起右手,借着窗外的暗红色光看。
手背上的黑斑还在,但不再扩大了。它覆盖了整个手背和半个手腕,边缘的暗红色纹路停止了蔓延,像一条河流到了尽头,不再往前流。
黑斑中心的死灰色皮肤开始脱落。
像蛇蜕皮一样,一整片地翘起来,露出下面的新皮肤。新皮肤是正常的肉色,带着一点点红——健康的、充满血色的、活人的红。
而在新皮肤的正中央,有一个印记。
不大,就一枚一元硬币那么大。
黑白两色,旋转交织,像一个微型的旋涡。
旋涡在缓缓转动。
黑和白在边界处交融,变成一层淡淡的灰色,灰色向外扩散,又变成新的黑和白。
循环往复。
生生不息。
他盯着那个印记看了很久。
然后他听到了门外的声音。
是很多人的脚本声。
声音很重,很乱,带着犹豫和恐惧。
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了,秦守的眼睛出现在窗口。
“24小时到了。”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但依然稳定,“你是人,还是……”
林云站起来。
腿有点软,但站得很稳。
他走到铁门前,从窗口看着秦守。
“我还是人。”
沉默。
然后,秦守笑了。
如释重负的笑。
他拉开插销,铁门哐啷一声打开。
走廊里站满了人。秦正站在最前面,林建国和周敏在他身后,然后是那个老太太、那两个抽烟的男人、那个包扎伤口的女孩、还有那些林云不认识的人。
所有人都在盯着他。
盯着他的手。
林云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黑白旋涡在缓缓旋转。
“这是什么?”秦正问。
“我不知道。”林云说,“但它救了我。”
秦正走过来,伸出手。
“我说过,你出来还是人,我亲自道歉。对不起。”
林云握住他的手。
掌心的旋涡微微一震。
某种东西——觉醒了。
(第一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6981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