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683243" ["articleid"]=> string(7) "683904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4538) "是爸爸在部队最要好的战友,陆叔叔。”
“陆叔叔好。”我乖乖地叫了一声。
那个陆叔叔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皱巴巴的大白兔奶糖,塞进我手里。他的手很大,指节粗壮,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但那只手在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只挤出来一句:“乖孩子,长得真像嫂子。”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事情。
陆叔叔的妻子在一年前查出了肝癌晚期,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也没能留住。陆叔叔是长途货车司机,他们的儿子——就是那个男孩,叫陆远——在学校住宿。
妻子走的那天,大雪封路,陆叔叔被困在高速上。他疯了一样地打电话,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的时候,已经不像是一个活人发出的声音。
他妻子撑了三个小时,就是为了等他。
没等到。
陆远那时候在两百公里外的寄宿学校里,手机关机。第二天他才知道。
三个月后,陆叔叔在高速上出了车祸,右腿粉碎性骨折,货车烧成了铁架子,他捡回一条命,欠下了二十多万的债。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看到陆远坐在餐桌前,筷子在手里哆哆嗦嗦地夹了半天,才夹住一片青菜叶子。他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好像只要一抬头,就会看到一整个陌生的世界扑面而来,把他淹没。
我的心里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既像是心疼,又像是一种模糊的不安。
吃完饭,陆叔叔拄着一根自制的木头拐杖要走,陆远就跟在他身后,紧紧地贴着他的裤腿。
走到门口的时候,爸爸忽然开口叫住他们。
“老陆,让小远留下来吧。”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我正蹲在地上收拾自己被陆远撞散了一地的水彩笔,听到这话,手里的水彩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陆叔叔转过身,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把手搭在陆远肩膀上,捏了好几次,像要捏碎什么似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老姜,我……”
“什么也别说了。”爸爸走过去,拍了拍陆叔叔的肩膀,然后把陆远拉到自己身边,蹲下来,看着那个男孩的眼睛,声音郑重得像在做一个庄重的承诺,“小远,以后姜叔叔家就是你家。”
陆远站在那儿,整个人像一根被风吹折了的稻草,身体轻轻晃了一下,嘴唇哆嗦着,眼泪就那样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无声无息的,一颗接一颗,砸在地板砖上,洇成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妈妈走过去,蹲下来,慢慢把他搂进怀里。
陆远僵硬地站在那里,过了好几秒钟,才慢慢地、试探性地伸出手,攥住了妈妈腰间的衣服。
我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捏着那颗大白兔奶糖,糖纸被我攥出了褶皱。
我看着妈妈抱着一个陌生的男孩,心里涌上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而酸涩的情绪。那种情绪在胸腔里翻搅着,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说不清楚是委屈还是害怕。
那天晚上,我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爸爸妈妈在给陆远铺床。
我听到妈妈说:“小远,你先住这间,明天妈妈给你去买新的被子。”
新的被子。
我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因为我记得我去年说想要一条有蝴蝶结的被子,妈妈说“家里的被子还能用,别浪费钱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我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那个男孩好可怜,他没有妈妈了,他爸爸也出了车祸,我应该对他好一点才对。
对,我应该对他好一点。
我攥紧了手里那颗已经被体温捂得有些软了的大白兔奶糖,在黑暗中小声对自己说:姜念,你要做个懂事的好孩子。
可是我没有想到,那个“懂事”的代价,是整整十年的沉默和忍耐。
第二章 理所当然的让步
陆远住进来的第一个月,一切还算平静。
爸爸下班回家第一件事是去客房看看陆远。妈妈给他买了两身新衣服,还带他去剪了个精神的短发。
吃饭的时候,陆远吃得很慢,筷子捏得高高的。他话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像一只误入了别人领地的小动物,时刻提防着四周可能出现的危险。
爸爸经常夸他懂事。
一个多月后的一个"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6947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