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尽力了。
班里短暂死寂后，低低的吸气声此起彼伏。
“我靠……”
“真是活的。”
“照片果然有罪。”
“这哪是转学生，这分明是金融系新的精神内耗源头。”
“我突然理解周老师为什么亲自带人进来了。”
“你小声点，我怕吓到他。”
“你现在这个语气像在看保护动物。”
“战略级保护动物，不行吗？”
周老师看着底下这群平时一个比一个能装稳重的金融系学生，难得有点无语。
她清了清嗓子。
“都看够了吗？”
看够是不可能看够的。
但老师都这么问了，大家只能勉强把目光收回来一点。
一点点。
也就是从光明正大看，变成了偷偷摸摸看。
周老师侧过身：“来，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
沈砚点了点头，走上讲台。
他站在那里，没有半点局促，甚至没有新同学进班时常见的生疏感。
神色很自然，声音也很稳。
“大家好，我叫沈砚。”
只是短短一句，底下就有人差点没绷住。
好听。
太好听了。
清润，温和，不急不缓，像是夏天冰水里化开的薄荷。
讲话都自带降温效果。
沈砚继续道：“刚转来这里，以后请大家多关照。”
很标准的自我介绍。
没有故作特别，也没有多余卖弄。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舒服。
他长得过分出挑，但说话做事却没有半点咄咄逼人，反而很柔和，让人很容易生出一种错觉——
这个人应该很好接近。
很好说话。
很好哄。
当然，这种错觉通常都很危险。
但现在没人意识到这一点。
大家只觉得，这男生漂亮得离谱，脾气居然还这么好，简直不给别人留活路。
前排一个一向对异性不怎么感兴趣的短发女生默默坐直了身子。
她旁边的人震惊地看她一眼。
“你不是说男生影响你拔剑的速度吗？”
短发女生面无表情：“这种不影响。”
“为什么？”
“这种会让我想把剑收起来。”
“……”
后排靠门的位置，班里公认眼光最高的白妍也抬了头。
她家境好，自己也优秀，平时看人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别说普通男生，就连学院里那几个公认条件不错的，她都没放在眼里。
结果现在，她盯着讲台上的沈砚，指尖无意识转着笔，转着转着，笔掉了。
啪嗒一声。
她旁边的人忍不住偏头：“你也有今天？”
白妍弯腰捡笔，嘴硬得很：“手滑。”
“哦，手滑到耳朵都红了？”
“闭嘴。”
不只是白妍。
班里那几个出了名眼高于顶的女生，表情都有点微妙。
有人抱臂装冷静，结果眼神一秒都没从沈砚身上挪开；有人低头翻书，书已经停在同一页三分钟；还有人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在群里疯狂发消息。
“姐妹们，真神仙分到我们班了。”
“不是照片诈骗。”
“重复一遍，不是照片诈骗。”
“我现在心跳快得像要参加路演。”
周老师显然已经预判到这种场面，没给她们太多发疯时间，直接道：“行了，欢迎的话下课再说。现在有个问题，班里空位不多，沈砚，你自己看看坐哪儿合适。”
这话一出，班里瞬间活了。
准确点说，是炸了。
前排一名女生“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老师，我旁边有空位！”
她刚说完，后排立刻有人不服。
“前排有什么好的？视野压抑。沈同学，后排靠窗，通风采光一流，人生理想座位。”
“你那叫人生理想？你那明明叫上课摸鱼黄金区。”
“胡说，我那是自由与学习并存。”
“自由是真的，学习未必。”
又有女生举手：“我这边也有位置，而且离空调近，不冷不热，冬暖夏凉。”
“你那是冷风直吹区，别害人。”
“我这里也行！”
“我旁边没人！”
“老师，要不我换个位子，把最好的腾出来！”
“我也可以换！”
“我甚至可以今天就和我同桌和平分手！”
全班七嘴八舌，热情得像在竞拍某件稀世珍宝。
周老师站在讲台边，突然有种自己不是在带金融系，而是在主持大型人才争夺会的错觉。
她敲了敲讲桌。
“安静。”
大家安静了。
但那种“老师你快判给我”的眼神一点没收。
沈砚站在讲台上，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全班。
前排大多是认真型，家境和成绩都不错，比较重秩序；中段的人看着随和，实则最擅长抱团；后排表面散漫，但能坐稳那个位置的，往往都不是真的简单。
还有几个人，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没说。
那种人通常最值得注意。
他看得很快，神色却依旧温和，像只是单纯在挑一个顺眼的座位。
“谢谢大家。”他笑了笑，“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选就好。”
这话一出，几个人当场心口一软。
太客气了。
这要是换别人，多少得有点受宠若惊。
他倒好，先谢人，再拒绝，连拒绝都让人觉得是自己的荣幸。
沈砚从讲台上走下来。
全班的目光跟着他移动。
前排期待。
中排紧张。
后排试图用眼神召唤。
有种选妃现场突然性别颠倒的荒谬感。
走到第二排时，有女生把书都挪开了，满脸写着“来这儿”；走到第三排时，另一个女生已经把旁边的椅子拉得端端正正，像在迎接领导视察。
沈砚却没停。
他继续往后走。
一路走得不快，也不急。
像是真的在认真考虑。
最终，他停在了靠窗偏后的一处位置。
不是最前排，也不是最后排。
离讲台不算远，听课方便；离后门不算近，不显得散漫；前后左右都能看清，几乎能把班里大半人的反应收入眼底。
是个很巧的位置。
既不会太扎眼，也足够方便观察。
那个位置原本空着，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性格明显偏安静，见沈砚停下，整个人都坐直了。
“我、我这里可以。”
她说完才发现自己声音有点抖，耳朵瞬间红了。
沈砚看向她，轻轻点头。
“那我坐这里，可以吗？”
女生差点立刻站起来给他鼓掌。
“可、可以，当然可以。”
她心里已经开始无声尖叫。
全班则陷入一种复杂的沉默。
失策了。
太失策了。
大家只顾着争前排后排，谁能想到他选了个中后段的风水宝地。
这不是随便选的。
绝对不是。
白妍眯了眯眼，看了沈砚一会儿，忽然笑了下。
这位新同学，好像没有表面上那么无害。
周老师见位置定了，终于松了口气。
“行，那就先这样。沈砚，你把东西放一下，等会儿上课注意课程进度，有不懂的可以问老师，也可以问同学。”
“好，谢谢老师。”
沈砚坐下，把文件袋放进桌肚，动作不急不缓。
他刚一落座，周围那一圈的呼吸频率都明显不太正常了。
前桌频繁回头。
后桌试图找话题。
斜后方还有人偷偷拍了拍同伴，小声道：“离这么近，她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已经快不会呼吸了。
她觉得自己今天运气好得像祖坟真的冒了青烟。
然而就在大家还沉浸在“天降神仙同班同座附近”的狂喜里时，一道不怎么和谐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全班听清。
“长成这样，还突然转来贵族学院。”
说话的人靠着椅背，语气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轻慢。
“这种男生，多半是来攀高枝的吧。”
教室里，空气骤然一滞。"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6892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