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679044" ["articleid"]=> string(7) "683871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1123) "第2章 沉默的同桌------------------------------------------,林微就摸清了陈屿所有的“规矩”。,甚至不吃任何热乎的饭。每天中午,当林微和赵小曼端着餐盘从食堂回来,总能看到陈屿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教辅书,右手捏着半块干巴巴的面包,左手边搁着一个保温杯。面包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白吐司,连个夹心都没有。林微有一次忍不住问:“你就吃这个?”陈屿头都没抬:“嗯。”林微又说:“你不腻吗?”陈屿想了想,说:“习惯了。”,但她注意到,他的保温杯里从来不是茶或者咖啡,而是白开水,温的。有一次她不小心碰到杯子,发现水温近乎滚烫,陈屿却像完全感觉不到似的,一口口抿着。她心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这个人,是不是对痛觉不太敏感?,陈屿还有一条铁律:课间不聊天。不是不和别人聊,是根本不说话。下课铃一响,别的同学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聊八卦、对答案、打打闹闹,陈屿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往桌上一趴,脸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有时候林微以为他睡着了,凑过去想看看,他就会突然抬起头,用那双沉静的眼睛盯着她,不说话,但意思很明确:别烦我。,就不再自讨没趣了。。上课的时候她不好打扰陈屿,就在笔记本的边角画小人,画完一个就悄悄退到两人桌子中间。第一天画了一只打瞌睡的猫,第二天画了一棵被风吹歪的树,第三天画了一个火柴人举着一把伞——那是她在写那天的雨。陈屿每次都看到了,但什么反应都没有。林微也不在意,画完就收回去,第二天接着画。,她画了一个站在江边看星星的小人,旁边写着“陈屿”两个字。推过去之后,陈屿的目光在纸条上停了三秒钟,然后他伸手,把纸条折了一下,放进了自己的笔袋里。,随即弯起嘴角。,赵小曼翻了个白眼:“他把你画的破纸条收起来了?这也太奇怪了吧。”林微说:“你不懂,这叫内敛。”赵小曼说:“我看这叫有病。”林微捶了她一下,心里却莫名地觉得高兴。。,女生跑八百米,男生打篮球。林微跑完累得半死,靠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喝水。赵小曼在旁边喘着粗气说:“你看那边,你那个同桌打篮球还挺厉害的。”林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篮球场上,陈屿正运球过人,动作干脆利落,一点都不像平时那副病恹恹的样子。他跳起来投篮的时候,校服被风吹起来,露出一截腰——林微看到他的腰侧有一块青紫的痕迹,像是撞的,又像是别的什么。,陈屿就落地了,校服垂下来遮住了那片痕迹。他转身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林微的目光,突然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半个操场,林微觉得他的眼神有些沉,像是在说:别看。。,林微回到教室,发现陈屿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把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了脖子以下所有的皮肤。林微想起他腰上的淤青,想问,又觉得不太好开口。她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写了一张纸条推过去:“你身上是不是受伤了?”,没有回。

林微又写:“我看到你腰上有淤青,是不是打球撞的?”

陈屿还是没回,但他把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手指收得很紧。

林微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她第三次写纸条:“陈屿,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这次,陈屿终于有了反应。他侧过头看了林微一眼,那一眼很复杂,有警惕,有犹豫,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然后他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了两个字,退回来。

林微低头一看,上面写着:

“没事。”

字迹很用力,几乎要把纸戳破。

林微把纸条收好,没有再追问。但她注意到,陈屿攥着纸团的那只手,一直到下课都没有松开。

周五晚上,林微在家里写作业,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陈屿。

林微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和陈屿坐了两周同桌,从来不知道他有微信。事实上,她甚至不确定他有没有智能手机——他平时在教室里用的是一部老旧的按键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那种。

她赶紧点了通过,然后盯着对话框,等了好几分钟,对面一直没有动静。林微忍不住发了一条消息:“你怎么加我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陈屿回了一句:“赵小曼给我的名片。”

林微心里一喜,又问:“你换手机了?”

陈屿说:“嗯。”

然后又是长时间的沉默。林微不知道该聊什么,就发了一个小猫打滚的表情包过去。陈屿没有回表情包,而是发了一段文字:“你写的那个火柴人举伞的纸条,我收了。谢谢你。”

林微盯着屏幕,觉得这句话怎么读都不像陈屿会说的话。她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你是不是喝多了?”

陈屿秒回:“我不喝酒。”

“那你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

陈屿发了一个省略号过来,林微笑了,觉得隔着屏幕,他似乎没有平时那么冷了。她又发了一条:“陈屿,你周末一般做什么?”

过了很久,久到林微以为他不会再回了,手机才再次震动。陈屿说:“在家待着。有时候去江边。”

林微说:“我也喜欢去江边!下次一起啊?”

这次陈屿回得很快:“好。”

就一个字,但林微觉得这个字比什么都暖。

她抱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笑出了声。她妈在隔壁喊:“微微,大晚上不睡觉笑什么呢?”林微赶紧捂住嘴,把被子蒙到头上,心跳得很快。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高兴,也许是因为那座冰山终于裂了一条缝,也许是因为那条缝里透出来的光,让她觉得陈屿并不是真的冷漠——他只是把所有的温度都藏在了很深很深的地方。

周日傍晚,林微真的去了江边。

她没有约陈屿,因为不好意思主动开口。她只是一个人沿着江堤走,走了很久,从日落走到暮色四合。江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糊了一脸。她走到他们之前偶遇的那家旧书店门口,发现门已经关了,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招牌上的灯还亮着。

她正打算回去,余光瞥到江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深色的卫衣,帽子拉到头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看。林微认出了那个背影——瘦削,肩膀微微内扣,像是在抵抗什么。

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陈屿?”

那人抬起头,果然是陈屿。他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了口袋,动作很快,但林微还是看到了——那是一张照片,边角有些泛黄,好像被反复摩挲过。

“你怎么在这?”陈屿问。他的声音比平时沙哑,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吹了太久的风。

林微说:“我来走走。你呢?”

“透气。”

两个字,轻描淡写。但林微注意到他的眼眶微微发红,鼻尖也是红的。她在他旁边坐下来,隔了大概半米的距离。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看江面上零零星星的灯光倒影。

过了很久,林微小声说:“陈屿,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陈屿没说话。

林微又说:“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就是……想说,如果有人愿意听的话,我可以听。”

江风呼呼地吹,把她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陈屿偏过头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林微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发现他的睫毛真的很长,眼睛很深,像一潭看不清底的水。

“林微。”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嗯?”

“你有没有觉得,”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有些人,不该靠近你?”

林微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

“我觉得,”她认真地想了想,说,“该不该靠近,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陈屿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像是潮水被堤坝拦住,随时都会决堤。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面。

“你该回家了。”他说,“天黑了,不安全。”

林微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陈屿,你走不走?”

陈屿摇了摇头:“我再坐一会儿。”

林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一个人走了。她走出去大概二十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被风声吞没的话。

“……别对我这么好。”

她猛地回头,但陈屿已经站起来,朝相反的方向走了。他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融进了夜色里,像一个随时会消失的影子。

林微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陈屿加她微信的那天晚上,赵小曼说她根本没有给过陈屿她的名片。因为赵小曼根本没有陈屿的微信。

那他是怎么加上的?

周一早上,林微到教室的时候,陈屿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校服整齐,桌面干净,保温杯冒着热气。

林微把书包放下,装作不经意地问:“陈屿,你微信到底是怎么加我的?”

陈屿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说:“赵小曼给的。”

“我问过赵小曼了,她说她没有。”

陈屿沉默了几秒,说:“那就是别人给的。”

“别人是谁?”

陈屿不再回答,低头做题,笔尖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林微盯着他的侧脸,发现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红——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种表情,不是冷漠,不是疏离,而是像被拆穿了什么秘密时的手足无措。

林微没有再追问,但她心里已经隐约有了一个答案。

那个答案让她既高兴又害怕。

高兴的是,也许陈屿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无所谓。害怕的是,她不知道自己该拿这种高兴怎么办。

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走进来,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函数题。林微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黑板上,但余光始终忍不住往右边瞟。陈屿坐得很直,握笔的姿势很标准,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好像昨天晚上江边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林微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在数学题的空白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写了一行字:别对我这么好。

她赶紧用笔把那行字涂掉了。

可是涂掉字迹容易,涂掉心里那句话,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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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6866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