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隐晦，却像一根细针，轻轻一挑。
少女还没反应过来，沈砚已经微微侧身，看似无意地挡了她半个身子，声音却恰好能让不远处那几名散修听见：
“姑娘，别再想了，再想也是白白伤心，黑风寨的人那么多，我们惹不起的。”
“惹不起？”
这三个字像火星落在干草上。
少女本就情绪崩溃，被他一激，眼圈一红，声音控制不住地带上哭腔：“可他们杀了我师父，杀了我师兄师姐……我怎么能不想——”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却已经足够。
那股浓烈至极的悲伤与恨意，瞬间在这片小空地上炸开。
街角几名散修目光齐刷刷投来，落在少女身上，又看向大街上耀武扬威的黑风寨修士，眼神一点点变得凶狠。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妈的，又是黑风寨的杂碎……”
“老子全家都死在他们手里！”
杀意、怨气、怒火，在空气中疯狂蔓延。
沈砚眉心微微一暖。
钓获执念：悲恸
寿元 + 两日
钓获执念：愤恨
寿元 + 三日
钓获执念：杀意
寿元 + 三日
短短一瞬，入账八日寿元。
他依旧站在原地，一脸担忧地看着少女，仿佛真的只是在安慰一个可怜人。
没人看得出，这一团乱麻般的情绪，全是他轻轻一引，才彻底爆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名黑风寨修士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粗声粗气地走了过来，眼神不善地扫过少女：“小娘们，嘀嘀咕咕什么呢？是不是青阳宗的余孽？”
少女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往沈砚身后缩了缩。
沈砚上前半步，挡在她身前，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拱手道：“道友误会了，她只是害怕，并非有意冒犯。”
“害怕？”那修士冷笑一声，伸手就推搡沈砚，“滚开！老子问话，有你说话的份？”
他这一推，力道不小，明显没把这个看似孱弱的青年放在眼里。
沈砚“踉跄”后退几步，装作被推得险些摔倒，眼中却寒光一闪。
就是现在。
他没有发怒，只是声音微微发颤，恰好能让周围所有人听清：
“道友就算要查，也不必动手伤人……青阳城已经死了那么多人，难道还要赶尽杀绝吗？”
一句话，戳痛了所有人的痛处。
周围逃难的修士、散修，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此刻被这句话一激，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黑风寨太过分了！”
“赶尽杀绝，真当我们好欺负？”
“跟他们拼了！”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下一刻，数道灵光同时爆发！
几名压抑已久的散修猛地冲出，直奔黑风寨修士杀去。
场面瞬间大乱。
刀光剑影，怒骂惨叫，混杂在一起。
黑风寨修士只有几人，瞬间被愤怒的人群淹没，恐惧、不甘、暴怒的情绪冲天而起。
沈砚拉着少女，不动声色地退到人群外围，远远看着这场混战。
无数细密的念丝，从战场中心飘出，源源不断汇入他的眉心。
钓获执念：暴怒
寿元 + 二日
钓获执念：恐惧
寿元 + 一日
钓获执念：绝望
寿元 + 三日
一笔笔，虽少，却积少成多。
少女怔怔看着眼前的厮杀，又看向身边一脸平静的沈砚，忽然觉得有些看不懂他。
这个人明明看上去温和又弱小，却好像……什么都在他眼里。
沈砚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对她温和一笑：
“没事了，他们一时半会儿顾不上我们。”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黑风寨的精锐，正朝着这边快速赶来，气息远比刚才那几人强横得多。
少女脸色再次一变。
沈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依旧平静：
“看来，这落安镇，也待不下去了。”
他抬头望向镇外的山路，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鱼群，才刚刚开始躁动。
他的垂钓，还远未结束。"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6543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