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外面？”胡玉珍隔着门板大声询问，手里抓起炕席底下藏着的一把剪刀。
“嫂子，是我，建国！秀秀也跟着一起来了！”李建国在院子里大声回应。
听到是李建国夫妇，胡玉珍放下手里的剪刀，套上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走到门后，拉开木门。
“建国兄弟，弟妹，快！快进屋！外头冷！”胡玉珍笑着侧开身子将两人迎进屋里。
李建国和秀秀迈步走进里屋。
屋内逼仄，光线有些昏暗。土炕上的破棉被虽然陈旧，却叠得整齐。胡玉珍刚才正端着一个豁口的粗瓷碗，用木勺给躺在被窝里的女儿丫丫喂着肉糊糊。
那肉糊糊正是用昨天李建国送来的熊肉和熊骨头熬煮出来的。
李建国目光落在丫丫脸上。昨天听胡玉珍说丫丫高烧不退，今天一看，这小丫头的脸颊上已经有了血色。因为吃了大补的熊肉糊糊，丫丫的精神头看着不错，一双大眼睛转着。
秀秀跟在李建国身后，打量着胡家的布置。
这屋里的家具简陋，只有一张断了腿用砖头垫着的破桌子，和两个陈旧的木箱。但整个屋子被收拾得干净利落，连地面上的浮土都被扫得平整。
秀秀的视线自然地落在正对面的土墙上。那里端正地挂着一个简陋的木相框，里面镶嵌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朴素的猎户装，笑容憨厚。
这正是胡玉珍那死在黑瞎子口中的丈夫，老吴大哥。
看着那张遗照，再看看胡玉珍单薄的身影，秀秀心底的醋意散去了。大家都是苦命人，孤儿寡母在这世道里活着不易。
里屋炕上的丫丫看到李建国和秀秀进来，懂事地掀开被子想要起身行礼。
当她看到李建国手里提着的那条硕大的胖头鱼时，丫丫睁大了眼睛。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鱼。
但丫丫收回目光，摆着小手推辞。
“建国叔叔，秀秀婶婶，你们快把鱼拿回去。我娘昨天已经收了你们好些熊肉和骨头了，丫丫吃了肉已经全好了。这鱼这么大，肯定值钱，我们不能再要你们的东西了。”
听着这懂事的话语，李建国心里不是滋味。这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七岁的娃娃就知道心疼大人的不易。
李建国大步走到炕边，温和地将那条冻僵的胖头鱼放在旁边的破桌子上。
他伸出手，揉了揉丫丫的头发，劝说起来。
“丫丫乖。这鱼是叔叔今天在冰窟窿里抓的，没花钱。这胖头鱼的鱼头熬汤最养人。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乖巧地听你娘的话，多喝鱼汤，把身子养得壮实。”
李建国顿了顿，故意地冲着丫丫眨了眨眼睛，打趣道：“你秀秀婶婶以后可是要生小弟弟小妹妹的。你现在不把身体养好，以后怎么有充足的力气帮叔叔婶婶照顾孩子？你说是这个理不？”
丫丫被李建国这番逗趣的话说得愣了一下。她看了看秀秀平坦的肚子，点了点头。
“建国叔叔说得对！丫丫多喝汤长力气，以后天天帮婶婶带孩子！”丫丫清脆地答应下来。
秀秀被李建国这直白的话弄得红了脸，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心里却甜蜜。
站在一旁的胡玉珍看着李建国夫妇和丫丫温馨闲聊的样子，眼眶红了。
她看着李建国的背影，想起了自己过世的丈夫。当年老吴还在的时候，这屋里也是这般热闹，满是欢声笑语。如今物是人非，只剩下她们孤儿寡母艰难地熬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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