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初停，村口那条被踩得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嘎吱嘎吱”声。
几个正蹲在墙根底下揣着手晒太阳的村民闻声望去，这一看，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
只见李建国肩膀上勒着粗大的藤蔓绳套，犹如一头强壮的拉车老牛，正迈着稳健的步伐往村里走。他身后拖着一个巨大的简易爬犁，秀秀和小敏一左一右在后面卖力地推着。
而那爬犁上，赫然堆着一座黑乎乎、血淋淋的“肉山”！
“我的老天爷啊！”一个裹着破羊皮袄的老汉站了起来，指着爬犁的手指头都在哆嗦，“那……那是野猪？那么大一头炮卵子！”
“一头？你瞎啊！那是整整四头！”旁边一个中年妇女倒吸了一大口凉气，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建国这是把野猪窝给端了啊！”
这震撼的画面引爆了整个下沟大队。
这年月，谁家一年到头能见着几回荤腥？这八百多斤的野猪肉惹眼地拖进村子，那股子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肉香，直接把全村人的馋虫都给勾了出来。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地在村里传开。
大队部里，支书李长福正愁得揪头发。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个掉瓷的搪瓷缸子，里面装的开水早就凉透了。
“这可咋整！县肉联厂的采购员明天一早就来拉肉，林场那边几百号伐木工人等着肉下锅，我上哪给他们变出几百斤肉来！”李长福急得在屋里直转圈，嘴里的旱烟袋抽得吧嗒吧嗒直响。
就在这时，大队会计慌乱地推开门，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支书！别转了！快出去看看吧！”会计激动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喊，“建国回来了！拉着满满一爬犁的野猪肉！好几头呢！那头大公猪看着得有五百斤！”
“啥？！”
李长福整个人一哆嗦，嘴里的旱烟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连烟袋都顾不上捡，一把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军大衣，大步流星地就往外冲。
“这小子，真特么是个神人啊！”李长福又惊又喜，一颗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此时，李建国三人好不容易将沉重的爬犁拉到了大队部外面的空地上。
爬犁刚一停下，呼啦啦一下，全村老少爷们迅速地围拢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众人盯着爬犁上那四头去了内脏的野猪，尤其是最上面那头长着半尺长獠牙的野猪王，一个个倒吸凉气，满眼都是狂热的羡慕与渴望。
“我的乖乖，这么大的炮卵子，建国是怎么弄死的！”
“你看那膘，足足有三指厚！这要是熬成大油，够吃一整年了！”
人群中，几个胆大的汉子眼馋地凑上前，搓着手，满脸堆笑地跟李建国打商量。
“建国啊，你打这么多肉，家里肯定吃不完。叔拿五十斤棒子面，跟你换两斤肥肉行不行？家里娃馋得直哭啊！”
“建国，婶子拿十个鸡蛋跟你换一块排骨成不？”
一时间，要求换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李建国站在爬犁旁边，看着周围那一双双渴望的眼睛，皱起眉头。
他果断地抬起手，大喝一声：“各位乡亲！都静一静！”
这洪亮的嗓音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李建国毫不犹豫地大声拒绝：“各位叔伯婶大娘，不是我李建国小气！这肉，我一两都不能换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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