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进贴身的兜里，把昨天卖野猪肉剩下的、身上仅有的五块钱纸币掏了出来。
五块钱，在这个城里工人一个月才三十块工资的年代，是一笔不小的巨款。
“嫂子，这钱你拿着。给丫丫买点细粮和好药补补。”李建国直接把那张五块钱递了过去。
胡玉珍一看是五块钱大钞，吓得连连倒退，双手拼命往外推。
“使不得！使不得啊！”胡玉珍满脸惊慌，连声拒绝，“建国兄弟，你能给骨头和肉，嫂子已经感恩戴德了。这钱我不能要！你刚成家，处处都要用钱，嫂子怎么能拿你的钱！”
“拿着！”李建国往前迈出一步，硬要把钱塞进胡玉珍手里。
胡玉珍死活不肯收，两人在院子里激烈地推攘起来。
混乱中，胡玉珍脚下踩到一块暗冰，身子往前一倾，眼看着就要摔倒在雪地里。
李建国眼疾手快，下意识地伸出宽厚的大手去扶。
他一把抓住了胡玉珍那丰腴的手臂。
隔着单薄的旧棉袄，两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身上传来的体温。
院子里的空气安静下来。
胡玉珍的脸颊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一层红晕。她慌乱地抽回手，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李建国，整个人局促到了极点，气氛变得尴尬。
李建国也轻咳了一声，掩饰住内心的尴尬。他再次把那五块钱拍在胡玉珍的手心里，语气严肃。
“嫂子，丫丫马上就到了上学的年纪，这身体和学业不能耽误。这钱不是给你的，是我这个当叔叔的给丫丫的一点心意。你必须收下。”
胡玉珍手里攥着那张崭新的五块钱纸币，手背上的青筋都凸显出来。她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蓄满了泪水，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在这缺吃少穿的年月，五块钱能买多少救命的粮食和草药！这份恩情实在太重了。
胡玉珍双膝一软，直接朝着雪地跪了下去。
“建国兄弟！你这是救了我们娘俩的命啊！”胡玉珍泣不成声，当即就要给李建国磕头。
李建国眼疾手快，双臂发力，一把托住胡玉珍的胳膊，硬生生将她从雪地里拽了起来。
“嫂子，你这是干什么！折煞我了！”李建国语气严肃，双手稳稳地扶着她，“乡里乡亲的，谁家还没个难处。你赶紧把钱收好，回去给丫丫看病要紧。”
两人正拉扯间。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秀秀手里提着一块用草绳拴好的上好熊肉，另一只手拿着两根粗壮的熊腿骨，迈步走了出来。小敏紧紧跟在秀秀身后，探出个脑袋，眼神防备地盯着院子里的胡玉珍。
就在刚才，小敏在屋里趴着窗户缝，急得直跺脚：“姐！你快看啊！姐夫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寡妇看，魂儿都被勾走了！你再不出去，姐夫就要被人抢走了！”
秀秀本不信，可推门出来正巧撞见李建国双手扶着胡玉珍的胳膊。秀秀瞧着胡玉珍那丰腴的身段，心里泛起一阵浓烈的酸楚。她咬了咬后槽牙，走上前。
“建国，这位嫂子是？”秀秀走到李建国身边，站定身子，目光直视胡玉珍。
李建国听到声音，松开手，转头给秀秀介绍：“媳妇，这是村头的胡玉珍嫂子。她家丫丫受了风寒，发着高烧。嫂子特意过来，想寻点熊骨头给孩子熬汤发汗补身子。”
秀秀听闻是为了生病的孩子，心里的醋意消退了不少。她也是个苦命出身，最见不得孤儿寡母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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