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看着李建国，乖巧地点了点头。
就在三人吃完早饭，准备收拾家伙什进山的时候。
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道爽朗的女人声音。
“建国兄弟在家没？”
李建国放下手里的麻绳，推开木门走出去。
院门外的雪地里，站着一个穿着破旧碎花粗布袄子的女人。这女人约莫三十来岁，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服，但身段丰腴，长相也周正。
这人是屯子里的胡玉珍。
胡玉珍是个苦命人。她的丈夫以前也是个老猎户，早些年经常跟李建国的爷爷一起搭伙进山下套子。去年冬天，她丈夫独自进山碰上了一头凶狠的黑瞎子。到了要命的关头，手里的土铳偏偏哑了火，整个人直接葬身熊口，连个全尸都没拼凑全。
如今胡玉珍一个寡妇，拉扯着七岁的女儿丫丫，在这缺吃少穿的年代，日子过得艰难。
“嫂子，大清早的，有事进屋说，外头冷。”李建国大步走过去，客气地招呼。
胡玉珍站在原地没动，双手用力搓着冻得通红的衣角。她满脸局促，眼神四处躲闪，有些不好意思。
她咬着嘴唇，憋了半天，才艰难地开口：“建国兄弟，嫂子实在没脸张这个嘴。丫丫这两天受了风寒，高烧不退，身子虚得连炕都下不了。我听说你昨天在山上打了一头走驼子，嫂子想……想厚着脸皮，来讨一根熊骨头。我想给丫丫熬点骨头汤，发发汗，补补身子。”
说到最后，胡玉珍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眶已经红了一圈。要不是为了生病的女儿，她一个寡妇拉不下脸来找一个刚成家的年轻后生讨要东西。
李建国一听，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爽快地一口答应下来。
他转身冲着屋里大声吩咐：“小敏！去后院酱缸那边，拿刀割二斤上好的熊肉！再挑两根最粗的熊腿骨拿出来！”
这是兴安岭老猎户们世世代代传下来的规矩。大山里讨生活，遇到上门讨要野味的穷苦人家，只要家里有，就不会吝啬。这既是为了给子孙后代积福，也是念着当年胡玉珍丈夫跟老爷子一起钻林子的往日情分。
屋里的小敏听见喊声，拿着剔骨刀往后院走。
她透过窗户缝，警惕地瞅了一眼外头的胡玉珍。看着胡玉珍那丰腴的身段和周正的脸庞，小敏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这可是个寡妇！大清早跑来找我姐夫，万一她看我姐夫有本事，想倒贴勾搭怎么办！”
小敏急得直跺脚。她手脚麻利地割下二斤熊肉，拿上两根粗大的熊骨头，转身就往里屋跑。
她一把拽住正在收拾碗筷的秀秀，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姐！你别收拾了！外头来了个寡妇，正跟姐夫说话呢！你快出去盯着点，别让人把姐夫的魂给勾走了！”
秀秀无奈地白了她一眼，接过肉和骨头，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院子里。
李建国见胡玉珍站在雪地里冻得直发抖，脸皮又薄，便主动转移话题，打破了沉默。
“嫂子，丫丫病得严重不？找村头的李大夫看过没？”
胡玉珍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抹眼角：“看过了，抓了两副草药。这大雪封山的，嫂子一个人撑着个家，实在是不容易。丫丫这孩子命苦，从小就没爹……”
听着这番话，李建国不是滋味。孤儿寡母在这年代讨生活，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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