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陈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孙建国抬头，看见陈砚走进来，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是谁？"
"陈砚。"陈砚报出自己的名字，"公安部特聘民俗专家，专门负责民俗诈骗案件。"
他走到孙建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孙总，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交代，还来得及。"
"我......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陈砚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样东西，"那你看看这个。"
是一张手写的收据。
金额：三万八。
收款人：孙建国。
用途：材料费。
但落款处有一个印章——"鲁班堂"。
孙建国的脸彻底白了。
"这、这......"
"鲁班堂。"陈砚念出这三个字，语气冰冷，"据我所知，这是衡阳市地下风水圈的一个松散组织。专门研究鲁班术、厌胜术，然后和装修公司勾结，布凶局、骗钱财。"
他把收据在孙建国眼前晃了晃：
"三万八的材料费，实际上是购买厌胜材料的费用。你以为做得很干净，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孙建国瘫在椅子上。
"我......我......"
"说。"林楚的声音冷得像冰，"从头说。"
孙建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交代。
事情要从五年前说起。
五年前，孙建国还是个老老实实的装修工头，手艺不错，口碑也好。但衡阳市装修行业竞争太激烈，大单子都被大公司抢走，他只能接一些零散的活儿。
直到有一天，一个人找上门来。
"那个人叫周半仙。"孙建国回忆着，眼神闪烁，"说是衡阳市有名的风水先生，在道上很有名气。他找我合作，说可以帮我拓展业务。"
"怎么拓展？"
"他教我......在装修的时候，偷偷在某些位置埋一些东西。"孙建国低下头，"他说这是布风水局，可以帮业主趋吉避凶。我一开始不信，他就给我演示了一次......"
"演示了什么？"
"一户人家，住了三个月，总是生病、破财。后来我按照他说的，在他们家门槛下埋了一块刻了符咒的砖头，结果......"
"结果怎样？"
"那户人家，真的好了。"孙建国抬起头，眼神复杂，"周半仙说，这叫因果循环。我帮人布局，积德行善，他们会感激我，还会介绍更多客户给我。"
小李冷笑："于是你就信了？"
"我......"孙建国张了张嘴，"我知道这不对，但......但赚钱太容易了。周半仙说，只要按他说的做，每一单他给我三成分成。我、我一时贪心......"
"三成分成？"林楚皱眉，"那另外七成呢？"
"周半仙拿五成，剩下的......剩下的归那个布局的人。"
"布局的人？谁？"
"一个姓钱的，四十多岁，外地来的。"孙建国回忆着，"周半仙说他是鲁班术传人，专门负责布凶局。手法特别阴毒，一般的风水先生根本看不出来。"
"那个人现在在哪？"
"跑了。"孙建国摇头，"上个月，周半仙给我打电话，说风声紧，让我最近收敛点。姓钱的已经离开衡阳市了。"
"跑了？"陈砚的眼神冷下来，"往哪跑了？"
"不知道。周半仙没说。"
"周半仙在哪？"
"在......"孙建国犹豫了一下，"在城南有一个工作室，叫鸿运阁。但他平时不怎么在那儿待着，神出鬼没的。"
林楚和小李对视一眼。
"还有其他人吗？"林楚问。
"有......有一个。"孙建国的声音越来越小，"周半仙手下还有几个徒弟，都是些社会闲散人员。他们负责在业主找上门的时候，假装成风水先生上门破解。"
"然后呢？"
"然后......收钱。"孙建国闭上眼睛，"破解一次，最少八千八，多的......多的有三四万的。"
"三、四万？"小李忍不住拍桌子，"你知不知道你们害了多少人？！"
"我......"孙建国低下头，"我知道错了......"
"错了？"陈砚的声音冷冰冰的，"你知道这些毒素会导致什么后果吗？霉菌性肺炎、神经损伤、精神失常——你管这叫帮人趋吉避凶？"
孙建国不说话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审讯结束后，孙建国被带走。
林楚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复杂。
"陈砚，你怎么看？"
"孙建国只是一颗棋子。"陈砚摇头，"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那个周半仙，还有那个姓钱的鲁班术传人。"
"周半仙......"小李翻着手里的资料，"查到了，衡阳市本地人，六十三岁，以前是个算命先生，后来转行做风水。名下有两家公司，鸿运阁是其中之一。"
"重点查他的资金流水。"陈砚说，"我要知道他这五年骗了多少钱，钱都去哪了。"
"明白。"小李点头。
"还有那个姓钱的。"陈砚顿了顿，"外省来的鲁班术传人，查一下他有没有和阴行会的人接触过。"
"阴行会？"林楚皱眉，"你觉得......"
"不确定。"陈砚摇头，"但鲁班术厌胜这一脉，阴行会里也有人研究。我得查清楚，才能下结论。"
林楚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时，一个小警员跑过来：
"林局，外面有人找陈老师。说是......说是周明远的岳母。"
陈砚和林楚对视一眼。
"让她进来。"林楚说。
不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走进来。
是林晓晨的母亲。
她的眼眶红红的，显然刚哭过。但看到陈砚，她的眼神突然亮了。
"陈老师！"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陈砚的手：
"陈老师，您还记得我吗？"
陈砚愣了一下。
"您是......"
"十六年前！"林晓晨的母亲激动得声音发颤，"十六年前，您在九龙村，帮我们村除过一个害人的邪术！"
陈砚的眉头微微皱起。
十六年前......
九龙村......
他想起了什么。
那一年，他只有十二岁，跟着爷爷第一次出山。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接触真正的民俗骗局。
"您......您是当年那个......"陈砚试探着问。
"我是当年九龙村的！"林晓晨的母亲连连点头，"您爷爷救了我娘舅的命！后来您爷爷说，他有个孙子，以后也会像他一样......"
她的声音哽咽了：
"我没想到......真的是您！陈老师，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女儿！"
陈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阿姨，您先别谢。"他的声音平静，"案子还没完。"
他转过身，看向林楚：
"林局，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这个案子，不能只当成普通的诈骗案来处理。"陈砚说，"我要把它做成一个系列案件，把周半仙那个团伙连根拔起。"
"然后呢？"
"然后......"陈砚顿了顿，"帮所有被骗的人，讨回公道。"
窗外，阳光正好。
但在这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还有多少人在被骗？
还有多少人在受害？
（本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6372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