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648601" ["articleid"]=> string(7) "683472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2935) "第4章 外人入场------------------------------------------,东江县,敖家老宅的茶室里弥漫着陈年普洱的醇厚香气。,手法娴熟地温壶、洗茶、冲泡,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他对面坐着的中年男人却显得有些拘谨——他是江河市公A局的局长赵建国。,他应该在市局指挥中心坐镇调查前一天的老棉纺厂爆炸袭警案。但此刻却坐在这间僻静的老宅里喝茶。“赵局长,尝尝这茶。”,微笑着介绍道:“九十年代的老班章,是个朋友送的,存了快三十年了。”,低头抿了一口后评价道:“的确,好茶。”,阳光透过窗户洒下斑驳光影。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时间在这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昨天的爆炸案,闹得动静挺大。”敖森像是随意提起似的问道:“电视上都在播呢,听说是个制D工厂?”,赵建国放下茶杯,斟酌着措辞:“初步判断是的,但具体还在调查中。现场有枪战,我们一名警员腿部中弹,不过没有生命危险。”“毒F当街开枪,真是猖狂啊。”敖森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江河市的治安情况,赵局长压力不小啊。”“职责所在。”,眼神却不时瞥向敖森。这位看起来普通的老人,背后牵扯的关系网深不可测。他今天接到敖森邀约时,本想以公务繁忙推辞,但上面却有人递话:“去一趟。”,敖森话锋一转:“我家阿真,赵局长知道吧?就我那个二儿子。他现在长大了,刚从音乐学院毕业一年多,整天就知道弹琴。”:“阿真有才华,这是好事啊。”

“好什么呀。”

敖森叹气道:“唉,这么大的人了,也不想着正经工作。不像对门林家那丫头林念,听说考了警校,现在在你们市局工作?真是年轻人有志向。”

赵建国听到这话心头一紧,果然来了。

“林念同志…确实是优秀干警。”他谨慎地回复道。

“她和阿真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得很。”

敖森继续倒茶,动作依然从容:“前两天阿真回来,说在江河市看见她了,好像在执行什么任务,都没敢打招呼。这孩子就担心,问我林念会不会有危险。”

说到这里,茶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水沸的声音。

赵建国端起茶杯,借这个动作掩饰表情变化。敖森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意思却再明白不过:他儿子惦记林念,而林念现在身处危险任务中。作为父亲,他想干预。

“警察工作,难免有风险。”

赵建国缓缓说道:“尤其是特殊任务,都是经过周密部署的。局里会全力保障一线同志们的安全。”

“这个我信。”

敖森点头:“不过赵局长,我也得说句实话,阿真那孩子,心思单纯。如果林念真出点什么事,我怕他受不了。他八岁就跟着我了,我也是把他当亲儿子养。”

这话里的分量,赵建国听懂了。他放下茶杯,开始正视敖森回应道:“敖董,您说的我理解了。但林念同志参与的行动,现在是关键阶段。这条线我们跟了一年多,全市上下投入了大量财力警力,现在已经到了收网前夕。如果这时候调整部署,不但前功尽弃,还有可能会危及同志们的生命安全。”

话说得委婉,但拒绝的意思很明确。

敖森看着他,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深处闪过一丝锐利,但很快又隐去。

他笑了笑,随即说道:“我就是随口一说,赵局长也别往心里去。警察办案,自然有警察的规矩。”

话题就此打住。两人又聊了些茶叶、天气、东江县的老街改造,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半小时后,赵建国起身告辞,敖森送他到门口。

“赵局长慢走,改天再来喝茶。”

“一定。”

车子驶离老宅,赵建国才长出一口气。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敖森今天找我了,他想打探林念的情况。看样子他儿子和林念关系不一般…对,我拒绝了。但你们要注意,敖森这人,不会轻易罢休。小心任务会被外界因素所干扰。”

挂断电话,他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江河市的天,比想象中更复杂。而敖森背后的和盛集团,如果盯上了这件案子,那就会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

同一时间,江河市城北一处不起眼的快捷酒店房间里。

林念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面前是她唯一的联络人。市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周正。两人之间隔着两张床的距离,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新工厂找到了,在废弃的东风造纸厂,位置偏僻,周边三公里内没有常住居民。”林念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杨昆让我一周内搞定新工厂的位置,于志强负责帮忙。他现在放权了,提出三角结构:我管生产,于志强管分销,他只负责上家和资金。”

周正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这是要让你进核心层了。”

“对。”

林念顿了顿,最终还是如实汇报道:“昨天的爆炸案,有个警察中弹了。是于志强开的枪。”

周正笔尖停顿,抬头看向她:“你当时在场?”

“在。”林念的声音有些干涩:“但我没能阻止。”

“你做得对。”

周正语气坚定:“如果阻止了,那这一年多的努力就都白费了,杨昆的贩D网络会立刻消失。那个警员没有生命危险,而你的任务是摧毁整个贩D网络,救更多的人。”

道理林念都懂,但那个年轻警察倒地的画面依然在脑中挥之不去。她深吸一口气,随即说道:“周队,我想申请……任务结束后,能不能把我调离一线?去个文职岗位。”

周正看着林念眼下的黑眼圈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沉默了下来。眼前的女孩不过二十三岁,却已经背负了太多黑暗。

“我会向上面反映的。”

他终于说道:“但现在,林念,你还得坚持。杨昆的贩D网络马上就要收网了,专案组已经掌握了他上家伊万的入境记录,也在监控他的资金流向。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咱们就能一网打尽。”

林念点头。

这时她想起敖优真,想起那晚酒吧里干净的钢琴声,想起他说要给自己弹一辈子琴的童年誓言。那些光明的、简单的东西,现在却离她那么遥远。

“我明白。”

林念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注意安全。”

周正递给她一个微型定位器:“新型号,更隐蔽。有任何紧急情况,长按五秒,我们会立刻响应。”

林念接过,在卫生间里藏进内衣夹层。

过了一会后,两人又核对了一些细节,然后先后离开房间,间隔十分钟。

…………

等回到车上,林念发动引擎,准备给杨昆打电话汇报新工厂的情况。

但就在她拿起手机时,后视镜里一辆银色的面包车突然加速,从右侧超车后猛地一拐,直接别在她车前。

“吱——”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林念的头差点撞到方向盘。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面包车上跳下四个男人,不由分说拉开她的车门。其中两个人一左一右将她拽出驾驶座,另一人捂住林念的嘴,动作粗暴熟练。

“嘘,别他妈出声!要不崩死你!”耳边是带着烟臭的低吼。

林念挣扎,但无奈实在力量悬殊。她被塞进面包车后座,头被套上黑色布袋,双手被塑料扎带捆住。车子立刻启动,飞速驶离。

不是警察。警察不会用这种手法。不会满嘴脏话,更不会在她腰间摸到枪时发出猥琐的笑声。

“这小妞长的还挺漂亮。”

“杨昆眼光不错啊,留这么个美人在身边。”

林念强迫自己冷静。她记下转弯的次数、颠簸的程度、听到的声音。

有段时间是平整的高速公路,然后转入颠簸的土路。能听到狗叫,应该是郊区或农村。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停了。

林念被拽下车,头套被摘掉。刺眼的阳光让她眯起眼,林念适应后看清环境:一个废弃的农家院,院墙斑驳,院子里杂草丛生。面前站着五个男人,为首的是个留着小辫、长相猥琐的瘦高个,正用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林念是吧?杨昆手下的红人。”

小辫男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我叫唐明,做点小生意,跟你老板算是半个同行。”

林念没说话,快速扫视四周。院子只有一个出口,被两个壮汉守着。另外三人站在唐明身后,手都插在口袋里,明显有枪。

“你们想干什么?”林念压住紧张和恐惧,平静地问道。

“简单。”

唐明蹲下来,与她平视说道:“杨昆的工厂炸了,货肯定损失不小。但他的存货肯定也不少,我这儿呢,刚好有批客户急着要货。所以想跟你老板借点,等风头过了再还。”

“这种事,你应该直接找他谈。”

“谈?”

唐明顿时笑了:“杨昆会跟我谈?我不用点手段,他能跟我谈吗?”

他拿出林念的手机,再次语气有些威胁地说道:“来,给他打个电话。就说你在我们这儿做客呢,让他带五十公斤的货来赎人。地点嘛…北郊老砖厂,今天晚上十点。”

林念盯着手机,大脑飞速运转。打电话,杨昆可能会来救她,但也可能不会。

在他们这行,信任是奢侈品。但不打,眼前这些人显然不会善罢甘休。林念能感觉到唐明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游走,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我打。”林念最终说道。

唐明满意地点头,拨通杨昆的号码,把手机贴到她的耳边。

嘟声响起时,林念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她想起周正给的定位器,但手被绑着,根本无法操作。

电话接通了。

“小念?”杨昆的声音传来。

“大哥。”

林念尽量让声音平稳:“我被一个叫唐明的人带走了。他们要五十公斤货,今晚十点北郊老砖厂换人。”

短暂的沉默后。杨昆再次说道:“让唐明听电话。”

唐明接过手机,打开免提:“杨老板,久仰啊。”

“唐明,你动我的人,想过自己会怎么死吗?”杨昆的声音十分冰冷。

“呵呵,杨老板别生气呀。这不也是没办法嘛,兄弟们要吃饭。五十公斤,对你来说不算多。换你这得力干将,我觉得挺划算的。”

“你记着,如果她少一根头发,我肯定杀你全家。”

“好啊,那就晚上十点的北郊老砖厂。你一个人来,如果多带一个人,那这姑娘可就…”

唐明故意没说下去,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给手下,看向林念继续一脸猥琐地说道:“你也听见了,看来你老板还挺看重你。好好待着,晚上就能回去了。别动歪心思…要不然啊,我这帮兄弟脾气可都不太好。”

话音落,林念被推进旁边一间破屋子里。紧接着门被关上,在外面落锁。

屋里只有一扇小窗,光线昏暗,地上堆着杂物,尘土味浓重。她靠墙坐下,试着活动手腕,但塑料扎带很紧,已经勒出了红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夕阳西斜,从窗户透进的光线逐渐暗淡。林念闭上眼睛,开始梳理:唐明这伙人她听说过,江河市另一股贩D势力,一直眼红杨昆的市场份额。

这次趁火打劫,既是贪货,也是试探。如果杨昆连手下红人都保不住,那说明他真的大势已去。

但杨昆会怎么做?带货来赎人?还是……

她想起于志强开枪时的毫不犹豫,想起杨昆打制D师傅时的狠厉。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善茬。今晚的交换,绝不会消停的。

窗外传来唐明手下的谈笑声,他们在喝酒,讨论拿到货后去哪潇洒。

污言秽语不时飘进来,林念强迫自己不去听。她想起警校训练时教官的话:“卧底最大的敌人不是罪犯,而是孤独。你要记住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我是林念,我是警察。她一遍遍默念道。

可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如果敖优真知道我现在这样,他会怎么想?他那样干净的人,会理解这些黑暗吗?

天色完全暗下来了。院子里亮起灯,唐明在催促手下准备出发。林念被拉出屋子,重新戴上头套,塞进面包车。

车子发动,驶向未知的夜晚。她能感觉到车速很快,颠簸不断。今晚十点,北郊老砖厂,五十公斤的毒P,一场不知结局的交易。

而她,又一次站在了风暴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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