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敲击键盘，将那份整理好的Excel表格加密，存入了U盘。
“这五百个人，就是未来任何社交产品最需要的‘冷启动’流量。陈明想要这个项目，不仅仅是为了那点短信费，更是为了这第一批种子用户。”
林舟拔掉U盘，塞进口袋。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换个场子玩。在这里，规则是他们定的。但在深圳，规则还没定死。”
当晚，林舟和赵凯再次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这一次，林舟没有去华强北，而是直奔南山区。
2005年的南山科技园，还没有后世那么光鲜亮丽，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一种名为“互联网”的独特味道。
林舟的目标很明确——腾讯。
此时的腾讯，刚刚在港交所上市不久，市值虽然还没到后来的天文数字，但已经是互联网界的庞然大物。马化腾正在推行他的“在线生活”战略，QQ秀、QQ空间、QQ游戏大厅，正是疯狂吸金的时候。
林舟要做的，不是去找马化腾，那太不现实。他要去见的，是此时腾讯无线事业部的一位中层经理，也是他上一世在某次行业酒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贵人”——张志远。
根据前世的记忆，张志远此时正在负责QQ移动端的短信增值业务，但业绩压力巨大。因为移动运营商的政策收紧，腾讯的短信收入正在下滑，急需新的增长点。
林舟在科技园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坐了一下午。他利用网吧的电脑，注册了一个新的QQ号，ID叫“情感分析师”。
他没有直接加张志远，而是通过几个行业交流群，找到了张志远的助理。
“我想和张经理谈一笔生意，关于提升QQ短信增值业务活跃度30%的方案。”林舟发过去的验证消息，简单直接，直击痛点。
下午四点，张志远的助理回信了：“张经理在开会，你可以先把方案发过来看看。”
林舟笑了。
他没有发什么复杂的PPT，只是把自己那个“情感中转站”的运作模式，以及那五百个种子用户的画像数据（隐去了具体号码，只保留标签），整理成了一份简单的文档。
文档的标题只有八个字：《校园社交，降维打击》。
他在文档里写道：“移动运营商在收紧短信接口，这是危机，也是转机。传统的短信群发已经走不通了，但‘情感交互’的需求永远存在。我的‘情感中转站’，本质上是一个基于短信的轻量级社交游戏。如果把这个模式接入QQ，利用QQ的庞大用户群，再通过短信接口作为变现通道，这就是一个完美的O2O闭环。”
发完邮件，林舟要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静静地等待。
一个小时后，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深圳本地的座机号码。
“喂，是‘情感分析师’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焦急但充满磁性的男声，“我是张志远。”
“张经理你好，”林舟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方案看了吗？”
“看了，很有意思。”张志远没有废话，“但你的模式有个致命缺陷，你依赖的是第三方短信网关，稳定性太差。而且你现在面临运营商的封杀风险，对吧？”
林舟心中暗赞，不愧是腾讯的高管，一眼就看穿了本质。
“所以，我需要腾讯的接口。”林舟单刀直入，“我出技术、出运营模式、出种子用户。腾讯出通道、出品牌背书。收益，五五分成。”
“五五？”张志远笑了，“年轻人，你太贪心了。你的项目现在随时可能被封，我可以直接复制你的模式，甚至做得更好。”
“你可以复制我的模式，但你复制不了我的数据。”林舟淡淡地说道，“那五百个种子用户，是我这几天一个个筛选出来的。他们代表了大学生群体中最活跃的那20%。而且，我的代码里有一个核心算法，能根据用户回复的情绪，自动调整回复策略，这个算法，你复制不来。”
其实并没有什么高深的算法，只是林舟利用后世心理学知识写的一堆“如果……那么……”的逻辑判断。但在2005年，这就叫“人工智能”雏形。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张志远确实被说动了。那个“情感中转站”的回复机制，他找人反编译了一下，发现逻辑非常巧妙，根本不是普通程序员能写出来的。而且，现在离陈明给的三天期限只剩最后一天了。
“这样吧，”张志远松口了，“三七分。你三，腾讯七。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企业级的短信通道，保证不被封号。同时，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一个‘腾讯无线事业部特约合作伙伴’的头衔。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护身符。”
林舟握着电话的手指紧了紧。
三七分，虽然少了点，但“腾讯合作伙伴”这个招牌，足以让江城移动那个陈明掂量掂量。
更重要的是，有了腾讯的通道，他的“情感中转站”就能瞬间扩容，从一个小作坊变成正规军。
“成交。”林舟没有犹豫，“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这个项目，必须独立运营，腾讯不能直接插手管理。我只对结果负责。”
“没问题。”张志远答应得很爽快，“我们要的是利润，不是管人。”
挂断电话，林舟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晚，科技园的霓虹灯开始闪烁。
他赢了。
他用一个还没成型的概念和一堆数据，撬动了腾讯这个巨头，为自己穿上了一件防弹衣。
第二天一早，林舟回到了江城。
刚下火车，他的手机就响了。是陈明。
“林舟同学，考虑得怎么样了？”陈明的声音带着一丝傲慢，显然他认为林舟已经走投无路了，“如果你现在答应，之前的条件还可以谈。但如果你执意……”
“陈经理，”林舟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合作的事情，不用谈了。”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传来陈明愤怒的声音：“林舟！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封了你的号！”
“你可以试试。”林舟笑了笑，“不过在你动手之前，我建议你先给你们省公司的老总打个电话。问问他，动一个‘腾讯无线事业部特约合作伙伴’的项目，会有什么后果。”
说完，林舟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不需要知道陈明此刻的表情，他只需要知道，从这一刻起，游戏规则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学生，而是手握筹码的棋手。
林舟收起手机，抬头看向校园的方向。
“情感中转站”，该升级了。
而这一次，他要玩的，不仅仅是短信。"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6115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