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647253" ["articleid"]=> string(7) "683430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9618) "第4章 暗网来的私信------------------------------------------。,对面楼的玻璃幕墙把阳光反射进来,正好打在他脸上。他眯着眼摸手机,上午十点,睡了不到六个小时。,后脑勺有个红印。,把结晶从药瓶里倒出来,对着光看。灰黑色的半透明颗粒,比昨天那颗更纯粹,杂质更少。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眼泪。,挂单: · 绝望D · 深度绝望体验 · 售价750元 · 不议价,煮了剩下的两个鸡蛋当早饭。,手机震了。,是王胖子的语音。“兄弟!你那东西还有没有?我那个工友昨晚试了,说贼管用!他现在不生气了,还说要请你吃饭!”:还有,但不是同一批。效果不一样。:“不一样也行!他出五百,你那边多少能拿?”。他手里的绝望结晶还没卖出去,新的绝望还在等提纯。库存只有一颗。,八百。“行!我跟他讲!”王胖子发了个呲牙笑的表情,“兄弟你这是要发啊。”
林墨没回。
他吃完鸡蛋,打开暗网,发现那颗绝望结晶已经有了三个出价。
第一个650,第二个700,第三个直接跳到了800。
ID叫“失眠患者”的用户出了800,附言:急需,今天能发货吗?
林墨点进这个人的主页,看到他之前的购买记录——全是绝望和悲伤类的情绪结晶,平均两周买一次。评价栏里有人问他“你是不是上瘾了”,他没回复。
林墨犹豫了几秒。
他不确定这算不算“副作用”。教程里没写情绪结晶的成瘾性,但一个正常人每隔两周买一次绝望体验,怎么想都不太对。
但他还是点了“成交”。
800块,平台抽5%,实收760。
加上昨天剩下的六百多,他现在账上有将近一千四。小雨的竞赛报名费两千,还差六百。
林墨把绝望结晶装进信封,叫了闪送。
然后他打开备忘录,记了一笔:
库存:0
目标:今天再收一单
他出门的时候,在楼道里遇到了隔壁的女人。
她换了衣服,头发也洗过了,脸上的浮肿消了一些。看见林墨,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没事。”林墨说,“你……好点了吗?”
“嗯。”女人捏着衣角,“那天晚上我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突然觉得……算了,不说了。总之谢谢你。”
林墨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走出楼道的时候,阳光刺眼。
他注意到巷口停着一辆黑色SUV,以前没见过。但城中村的车本来就乱停,他没在意。
林墨今天的目标是写字楼。
中午十二点到两点是午休时间,白领们从格子间里涌出来吃饭、抽烟、打电话。这个时间段,人的情绪波动最大——被老板骂了、方案被否了、同事升职了自己没有……
情绪就是商品。而写字楼就是情绪最密集的矿区。
他选的是市中心一栋甲级写字楼,大堂有门禁,但他跟着一个外卖小哥混进去了。
电梯上到十二楼,他找了个消防通道的拐角坐着,假装在等外卖。
十二点半,消防通道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女人走进来,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
她抽得很凶,两口就烧掉了半根。
林墨看了一眼她的头顶:
焦虑值83%,愤怒值67%,疲惫值91%。
好家伙,三高。
年轻女人抽完一根,又点了一根。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没接。对方又打了一次,她还是没接。第三次,她接了,声音压得很低:
“妈,我说了,这周末回不去……不是不想回,是回不去……加班……对,又是加班……嗯,知道了……好,挂了。”
她挂了电话,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微微发抖。
林墨在心里数了三个数,开口了。
“那个……你还好吗?”
年轻女人猛地抬头,看到林墨,表情从惊吓变成了烦躁。
“你谁啊?在这儿干嘛?”
“等外卖。”林墨指了指楼下,“走错了楼层。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听你打电话的。”
年轻女人哼了一声,没说话,又点了一根烟。
“我妹也老催我回家。”林墨说,“她住校,周末回来。每次我加班没回去,她能念叨一整个星期。”
年轻女人看了他一眼,语气软了一些:“你妹多大?”
“十七。高三。”
“那你还挺不容易的。”她弹了弹烟灰,“一个人养她?”
“嗯。”
年轻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爸妈离了,我妈一个人把我带大的。她现在退休了,一个人在老家,天天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嘴上说忙,其实就是……”她顿了顿,“其实就是不敢回去。回去了就得面对现实——她老了,我一个人在外头漂着,什么成绩都没有。”
林墨没有安慰她,也没有说“你已经很好了”这种废话。
他只是说:“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什么都给不了。”
年轻女人转过头看他,眼眶有点红。
“你是做什么的?”
“便利店。”林墨说,“夜班。”
“那你还挺能聊的。”她笑了一下,笑容很淡。
林墨在心里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个时候开口收购情绪,成功率最高。人在脆弱的时候,防御最低。
但他犹豫了。
不是因为道德——好吧,有一部分是因为道德。更多的是因为他觉得,这个女人现在需要的不是有人买走她的焦虑,而是有人听她说说话。
“你……”年轻女人忽然开口,“你有没有那种时候,就是觉得什么都不想干了,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有。”林墨说,“经常有。但躲完之后还得出来。”
“是啊。”她苦笑,“躲完之后还得出来。”
她掐灭了烟,站直身体。
“谢谢你啊,外卖小哥。”她说,“我上去加班了。”
“我不是外卖小哥。”林墨说。
“那你是什么?”
“我就是个多管闲事的。”
年轻女人笑出了声,转身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林墨等她走了,才慢慢站起来。
他没收购她的情绪。
但他忽然觉得,这也不亏。
下午三点,林墨换了个地方。
他去了另一栋写字楼的地下车库。这里更安静,人也更少,但情绪浓度不低——有人在车里哭,有人对着后视镜补妆然后深呼吸,有人坐在驾驶座上发呆十分钟才下车。
林墨找到一个角落蹲着,打开手机看暗网。
有两条私信。
第一条是“失眠患者”发来的:东西收到了,效果可以。你那边还有别的吗?我想要更纯的。
林墨回:有的话通知你。
第二条私信让他愣了一下。
发信人ID叫“L”,头像是一串乱码,注册时间三天前,没有任何交易记录。
内容只有一句话:你能看到情绪余额,对吗?
林墨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动。
他等了三十秒,然后打字:你是谁?
对方秒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正在被人跟踪。
林墨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地下车库空旷安静,只有几辆车停着,没看到人。
他回:什么意思?
L:你昨天在人民医院,今天在国贸写字楼。你的行动轨迹已经被标记了。
L:从你第一次收购情绪开始,就有人在监测你。你以为你是在暗网上匿名的?他们用的是情绪波动检测技术,能定位到方圆五十米内的异常情绪转移。
林墨的手指开始发凉。
他问:他们是谁?
L发了一个文件,文件名是“养殖场.pdf”。
L:看完这个,你会明白。如果你还想活过这个月,明天下午三点,来这个地址。
L发了一个定位。
林墨没有点开文件,也没有点开定位。
他站起来,快步走向车库出口。身后没有脚步声,但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某个地方盯着他。
走出车库的时候,阳光刺眼。
他站在路边,犹豫了三秒,然后点开了那个PDF。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郊区废弃工厂的航拍图,标注了地下设施的入口。
第二页是一份人员名单,头像是被模糊处理的。名单最上面一行写着:项目代号:情绪养殖场(Mood Farm)。
第三页是一段文字:
“该项目旨在通过系统性刺激手段,批量生产高纯度负面情绪,用于商业及政治用途。目前日产量可达3000单位,客户覆盖12个国家……”
林墨没看完。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深吸一口气。
养殖场。
他之前以为那只是一个名字。王胖子被辞退是养殖场干的?隔壁女人的丈夫得癌症是养殖场干的?医院那个男人的儿子得白血病也是养殖场干的?
不可能。
但如果真的是呢?
林墨站在国贸的路边,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流。每个人头顶都飘着数字,红的、灰的、黑的,像一片流动的霓虹。
他忽然觉得,这些数字不再是钱。
它们是伤口。
手机又震了。
L:别想着跑。他们已经盯上你了。
L:但你很幸运——你不是第一个觉醒的人。
L:我是前一个。
林墨盯着最后那句话,手心全是汗。
他抬起头,对面马路上,一辆黑色SUV缓缓驶过。
车窗太暗,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林墨知道,有人在看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5990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