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647252" ["articleid"]=> string(7) "683430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9527) "第3章 第二个买家------------------------------------------,门缝里塞了一张纸条。:再给你三天。再没钱就搬走。,打开冰箱。三个鸡蛋,半把青菜,一包过期的挂面。他煮了面,放了一个鸡蛋,另一个留着给小雨。。她高三,住校,只有周末才回。,一边吃一边刷暗网。。买家“创业到破产”打了五星,写了句评语:东西不错,用了之后把那该死的商业计划书改完了,现在在去见投资人的路上。管它成不成,干就完了。:真有这么神?:反正我现在不焦虑了。值这个价。,研究了一会儿。“情绪交易所”,名字起得直白。交易品类分得很细——焦虑、愤怒、悲伤、恐惧、快乐、爱意、勇气……甚至还有“孤独”和“空虚”这种听起来不好卖的东西。。E级日常情绪一单只卖几十块,C级极端情绪能卖到三五千。最贵的是“幸福”和“平静”——有钱人愿意花大价钱买这两样。+混合结晶的成交价,950。不算高,但也不低。。——崩溃的白领、被放鸽子的女孩、赌徒——他们的情绪值都很高,但问题是,他不认识他们。总不能直接上去问“你绝望吗?卖我点”。,但王胖子的工友不可能天天有。

林墨需要一个稳定的“货源”。

他想到了医院。

凌晨两点,林墨换好衣服出了门。

他没去便利店——今晚请假了,理由是自己发烧。店长骂了两句,但还是批了。

人民医院急诊大厅灯火通明。

林墨找了个角落坐下,假装等号。他打开情绪视觉,眼前的世界立刻变了样。

候诊区二十几个人,每个人的头顶都飘着数字。像一片清晰的星空,只是大部分星星都在发暗红色的光。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焦虑值89%。孩子额头贴着退烧贴,在妈妈怀里哼哼唧唧。

一个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疼痛值91%——林墨不确定疼痛算不算情绪,但那串数字确实在跳动。

一个坐在轮椅上被推过的老人,头顶一片灰黑色,绝望值73%,悲伤值82%。

林墨一个个看过去,心里默默给每个人“估价”。

但他没动手。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医院里搞这个。太显眼,也太缺德。这些人的情绪是真实的痛苦,不是王胖子那种“被辞退的愤怒”。

他要找的是那种——怎么说呢——“富余”的情绪。多出来的、溢出来的、不收购也会浪费掉的那种。

比如,等化验结果的家属。焦虑值爆表,但焦虑改变不了结果。与其让这股焦虑把人折磨垮,不如……

林墨摇摇头,觉得自己在找借口。

但他还是没站起来离开。

凌晨三点,急诊大厅稍微安静了一些。

林墨的视线落在角落里一个男人身上。四十来岁,西装革履,领带松了,手里捏着一沓检查单,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

头顶数字:

绝望值78%,悲伤值69%,愤怒值44%。

总余额:低。

林墨注意到一个细节——男人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王总,明天的董事会您还参加吗?

男人没回,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林墨犹豫了几秒钟,站起来走过去。

“大哥,”他在男人旁边坐下,“等人?”

男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看你在这儿坐了好久,”林墨说,“检查单……家里人?”

男人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儿子。”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玻璃。

“什么病?”

男人没回答,把检查单递给林墨。

林墨接过来扫了一眼,虽然看不太懂那些医学术语,但“恶性肿瘤”四个字他认识。

“白血病。”男人说,声音里没有感情,“刚确诊。才七岁。”

林墨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像纸片一样轻。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有保险吗?”

男人苦笑了一下:“有。但报不了多少。而且骨髓配型……不知道要等多久。”

他顿了顿,忽然转过头看林墨:“你谁啊?干嘛跟我说这些?”

“我……”林墨在脑子里飞快地编了一个身份,“我以前在血液科当过义工,见过很多家属。你这个状态,我见过。”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些家属后来怎么样了?”

“有的治好了,有的没有。”林墨说,“但你得撑住。你要是垮了,你儿子就真的没指望了。”

这是真话。

男人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林墨看到他头顶的数字跳了一下——绝望值又涨了2%。

他在心里深吸一口气,默念:收购绝望值15%。

这一次比前两次都难。

男人的绝望是黏稠的,像沥青,又黑又重,带着一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林墨感觉自己被拖进了一个深渊——病床上的小孩、化疗的单子、银行卡余额一截一截往下掉、前妻在电话里哭着说“我帮不了你”……

他猛地退出来,满嘴都是铁锈味。

收购成功:绝望值 15%

当前存储:绝望15%

男人的表情微微变了。不是轻松,而是那种“哭到一半突然哭不出来”的茫然。

他看了林墨一眼:“你刚才……”

“没什么。”林墨站起来,“大哥,你儿子会好的。现在的医疗技术,白血病不是绝症。”

男人张了张嘴,没说话。

林墨转身走了。走出急诊大厅,在花坛边蹲下来,干呕了两下。

什么都没吐出来,但眼眶红了。

他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四十。

那颗新收购的绝望值在胸口滚烫地烧着。和之前那颗不同,这一颗里面夹杂着太多东西——不是记忆碎片,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林墨忽然不想提纯了。

他想把这颗东西还回去。

但那个念头只持续了三秒钟。因为他的手机又震了。

房东的消息:三天。记住,三天。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站起来,朝城中村的方向走。

身后,急诊大厅的灯还亮着。

林墨没注意到,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车窗摇下来一条缝,一个光头男人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仪器。

仪器的屏幕上,一个小红点正在移动。

光头男人点了一根烟,在烟雾里眯起眼睛。

“找到了。”他对着蓝牙耳机说,“人民医院附近。一个人。年轻,瘦,走路速度不快。”

耳机里传来一个冷淡的女声:“先别动他。看看他还去哪儿。”

“明白。”

黑色SUV没有发动引擎,只是静静地停在路边,像一个蹲守的猎手。

林墨走进城中村的巷子,路灯昏暗,身后几十米外,一个身影不远不近地跟着。

那个身影走路的姿态很奇怪,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像在丈量地面。

林墨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从他离开医院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标记了。

回到出租屋,林墨锁好门,把背包扔在床上。

他坐在床边,闭眼,开始提纯。

这一次的过程比上次熟练一些。他用意识包裹住那颗绝望球体,压缩、挤压、排出杂质。

画面又出现了——病床上的小孩,光着头,嘴唇发白,却还在笑。手里攥着一个奥特曼玩具,跟林墨小时候玩过的那种一模一样。

林墨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十分钟后,掌心多了一颗灰黑色的结晶。

比上次那颗小一些,颜色更深,像一滴凝固的墨。

提纯完成

品级:D

类型:绝望(纯)

效果预估:深度绝望体验,附带微弱“无力感”

市场参考价:600-800元

林墨没有马上挂单。

他把结晶装进药瓶,放在枕头下面,然后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的裂缝还在。隔壁传来女人翻身的声音。远处有狗叫。

他想起了那个男人的眼睛。

不是绝望,是那种“不知道明天该怎么活”的空洞。比绝望更深,比绝望更冷。

林墨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亮了。

小雨的消息:哥,下周竞赛报名费两千,老师说这周五之前必须交。你那边方便吗?

林墨盯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

最后他回了一个字:有。

小雨发了一个笑脸。

林墨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枕头下面,那颗绝望结晶硌着他的后脑勺。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小雨也变成了他收购的对象,他会怎么做?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明天还要继续。

凌晨四点,城中村彻底安静下来。

林墨睡着了,呼吸平稳。

出租屋的窗外,一道人影无声地经过。

光头男人站在巷口,把手里的仪器收进口袋,对着耳机说:“他住这里。7号楼,302。”

“继续监视。”女声说,“老板要活的。”

“活的当然。”光头男人弹掉烟头,“但我好奇,这小子知道自己卖的是什么吗?”

耳机里没有回答。

光头男人笑了笑,笑容在路灯下看起来有些瘆人。

“他不知道。”他自言自语,“他还以为自己在做生意。”

远处,天边泛起一片灰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林墨还不知道,这一天会和之前的所有日子都不一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5990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