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646905" ["articleid"]=> string(7) "683423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6989) "第4章 战壕------------------------------------------,我被一阵有节奏的挖掘声吵醒。,天边才刚泛起一线鱼肚白。灰黄色的云层压得更低了,把晨光滤成一种诡异的暗铜色,照在落叶镇上,像给所有东西镀了一层锈。。。,精瘦的上身露出一道道旧伤疤——肩膀上有一道很长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利爪撕过;后背有几处圆形的凹陷,我不确定那是枪伤还是箭伤。汗水顺着疤痕的纹路往下淌,在晨光里亮晶晶的。,而是一把工兵铲。。铲面是冷灰色的合金,带着哑光的质感,边缘磨得极薄,切入泥土时几乎没有声音。铲柄上缠着黑色的防滑胶带,有几处磨破了,露出里面金属的底色。。《元宇宙:归乡》里不存在的道具模型。“愣着干什么?”老陈头也不抬,“一人一把,那边。”——是村里铁匠铺连夜打的,锹面还带着锻打的痕迹,粗糙,但结实。,学着老陈的样子开始挖。,摸了一下那把铁锹的刃口。冰凉的,粗糙的,手指能清晰感受到锻打时留下的不平整纹理。这种触感反馈的真实程度,远超游戏里任何一件装备。“战壕这东西,讲究很多。”。他的工兵铲每一下都精准地切入同一个平面,土块被整齐地剥离,堆到指定位置。动作看起来不快,但进度惊人——就这么一会儿,他已经挖出了一条齐腰深的沟槽。

“首先是选址。要卡在敌人必经之路上,但不能太显眼。要背靠高地,这样后方支援能居高临下。附近要有水源,不然守不了几天人就得渴死。”

他把一铲土甩到身后,继续说。

“然后是形状。不能挖成直的,一发长矛投进来能串好几个人。要挖成锯齿形,每一段都错开,这样就算敌人冲进来,火力也展不开。”

剑神听得入神,手里的铁锹不自觉地按照老陈的节奏在挖。

“深度要够。站姿射击的壕沟,至少要挖到胸口。跪姿的可以浅一点,但前面得堆上土垒。土垒要拍实,不然一冲就垮。”

他忽然停下来,弯腰从沟底捡起一块石头,随手扔到外面。

“最后是排水。沟底要挖出坡度,低处挖一个集水坑。不然下两天雨,战壕就变成水沟,泡上个三天,人的脚就烂了。”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些东西,您是从哪学的?”

老陈的动作停了一瞬。

很短的一瞬,短到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他的手,根本不会注意到。

“当兵的时候。”他说,语气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他继续挖。

但我知道他没说实话。

不是“当兵的时候”这句话是假的——而是他没说完。有些东西,不是一个普通士兵能学到的。选址、构筑、排水、火力配置……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叫野战防御工事体系。是连长以上才会系统学习的内容。

他到底是谁?

中午的时候,落叶镇的战壕已经初具规模。

老陈挖的那段是主壕,从村口延伸到北坡,把整个村庄的北面护住。锯齿形的走向,每一折都有特定的角度。我和剑神挖的是侧翼的两段短壕,用来保护主阵地的侧后方。

村里其他NPC也没闲着。

老村长带着妇女们往谷仓里搬粮食,把所有的缸、桶、罐都装满水。铁匠铺的炉火从昨晚就没熄过,王铁匠带着两个徒弟在打制简易的矛头——不是玩家用的那种精良武器,就是最普通的铁矛头,装上木杆就能用。

老陈从主壕里爬出来,检查了一遍我和剑神挖的侧壕。

“你的,”他指着剑神那段,“深度够了,但土垒拍得不实。再踩两脚。”

然后看我那段。

“你的,排水坡度反了。下雨的话,水会倒灌进主壕。”

他蹲下来,手把手教我重新修整坡度。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握着铁锹,一下一下地削着沟底的泥土,动作慢而精准,像在雕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不要急,”他说,“战壕这种东西,你挖的时候多花一分心思,打起来就少流一滴血。”

我说:“您觉得真的会打起来吗?”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灰黄色的云层下,他的眼睛很平静。不是那种无知无畏的平静,而是一个见过太多生死的人,面对又一次生死时的平静。

“不是会不会的问题。”他低下头,继续削土,“是什么时候的问题。”

入夜的时候,起了风。

不是普通的风。那股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一股奇怪的腥味——像血腥味,又不完全是。夹杂着野兽的膻气和一种更陌生的、说不清楚的味道。

老陈坐在战壕边上,面前生了一小堆火。火焰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土垒上,忽长忽短。

剑神在查看系统消息。魔兽潮的预警等级已经提升到了“高度危险”,区域内的玩家撤离率超过七成。论坛上全是直播帖,有人拍到北方山脉里涌出的黑影,数量多到不计其数。

“老陈。”剑神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经历过这种事?”

火堆里的木柴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火星飞起来,被风吹散。

“经历过一次。”老陈的声音很轻,“那时候我手下有三十七个人。打完那一仗,剩了十一个。”

他没说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和什么人打。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右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左肩。那道被利爪撕过的伤疤。

“后来呢?”我问。

“后来仗打完了。我回了老家,分了十几亩地。”他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睛里,“种了两年地,又走了。”

“为什么?”

“因为睡不着。”

他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

“地是种出来了,庄稼长得也好。但一到晚上,躺床上闭上眼,看见的全是当年没能带回来的那些兵。”他看着火焰,“二十六个名字,每天晚上数一遍。数了两年,一个没少。”

风更大了。

灰黄色的云层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远方的山脉轮廓被一种更浓的黑暗吞噬,像是有人用墨汁在天地之间涂抹。

老陈站起身,踩灭了火堆。

“睡吧。”他说,“明天,第一批斥候就该到了。”

他走向自己的小屋。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们两个小家伙。明天要是怕了,就走。不丢人。”

然后他消失在门后。

剑神和我对视了一眼。

“你走吗?”他问。

我想起老陈削标枪时手腕那个细微的旋转。想起他挖战壕时那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工兵铲。想起他数那二十六个名字时的眼神。

“不走。”

剑神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风在战壕里打着旋,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5944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