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脑子嗡了一下。
父母已故？他爸妈活得好好的啊！上个月他还跟他妈打了电话，他妈还骂他又挂科了。什么叫已故？
还有，情感能量输出等级？情感能源载体？这他妈都是什么意思？
“咣当！”
一架病历架被推倒了，成百上千页纸张像雪花一样在空中飞舞。主治医师从纸片后面探出头来，那张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大到不像是人类能做出来的表情，嘴角几乎裂到了耳根。
“小老鼠，别躲了。”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哄小孩，“主治医师不打针，不疼的。”
林夜看了一眼苏浅。苏浅的脸色很白，额头上全是汗，但她的眼神还是那么冷静，像是一块被烧红的铁——热，但不碎。
“你那个时间回溯，能用了吗？”她问。
“还没用呢，留着呢。”
“好。听我说，等下我引开他的注意力，你往门口跑。别回头，别犹豫。”
林夜愣了一下：“那你呢？”
“我有办法脱身。”苏浅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林夜知道她在撒谎。
“不行——”
“别他妈磨叽！”苏浅罕见地爆了粗口，“你死了我的引导任务就失败了，积分全扣光！我不是在救你，我是在救我自己！”
她说完就冲了出去。
林夜还没来得及反应，苏浅已经从一个架子后面窜到了另一个架子后面，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碎玻璃，朝主治医师的脸扔了过去。
主治医师头一偏，碎玻璃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在墙上撞得粉碎。
但他的注意力确实被吸引过去了。
“哦？”主治医师的眼睛亮了，“有点意思。你比一般的新人好玩。”
苏浅没有回答，转身就往房间深处跑。主治医师像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立刻追了上去。
门空了。
林夜咬了咬牙，从架子后面钻出来，拼命往门口跑。他的运动鞋踩在散落的病历纸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每一声都像在敲警钟。
十步。
五步。
三步。
他冲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苏浅被堵在了房间最里面的角落里。主治医师站在她面前，慢慢举起了手里的手术刀。苏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主治医师的眼睛，像是在等他动手。
林夜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系统突然响了：
“叮！检测到玩家陷入道德困境：放弃同伴独自逃生，或回头救援。”
“选择一：离开病历室，继续任务。奖励：无。”
“选择二：回头救援同伴。触发隐藏任务——并肩作战。奖励：抽奖机会一次。”
“这他妈还用选？”林夜骂了一声，转身就往回跑。
他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是不知道苏浅可能是在骗他。但刚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他就这么跑了，他一辈子都看不起自己。
哪怕这辈子可能只剩七天。
他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疯狂思考对策。主治医师的动作很快，攻击力也很强，但林夜注意到一个细节——他每次出刀之前，右手的小指都会微微抽搐一下。这个预动动作大概持续零点几秒。
零点几秒，正常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但林夜不需要是正常人，他有时——等等。
他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苏浅！蹲下！”
苏浅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蹲了下去。主治医师的手术刀从她头顶扫过，削掉了几根头发。
同一瞬间，林夜已经冲到了主治医师身后。他没有攻击——开什么玩笑，拿拳头打BOSS？那是送人头。他的目标不是主治医师，而是墙上那盏日光灯。
他一把扯下了灯管。
灯管碎裂，里面的荧光粉洒了主治医师一头一脸。那个男人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后退了半步。
“跑！”林夜拽起苏浅就往外冲。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出病历室，身后的主治医师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某种野兽的咆哮。
“往哪跑？”苏浅问。
“楼梯！回一楼！”
他们冲进楼梯间，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跳。身后传来主治医师追出来的脚步声，比他们快得多。
林夜的心跳快到了极限，他能感觉到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奔涌，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跑到一楼平台的时候，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
“时间回溯！”
他本能地激活了那个银奖技能。
世界像是被按下了倒带键。林夜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后拉了一截，刚才踩滑的那一步被“重播”了一遍，这一次他的脚稳稳地踩在了台阶上。
三秒，正好够他重新站稳。
“你刚才是不是用了那个技能？”苏浅喘着气问。
“用了！”林夜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娘，二十四小时的冷却啊，就这么用在了防止摔跤上？他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但他们没时间停下来后悔，因为主治医师的脚步声已经追到了楼梯间的上一层。
两人冲出一楼大厅，迎面撞上了那个坐在接待台后面的“病人”。那个东西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来，那张只有嘴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说不清是兴奋还是饥饿的表情。
前有狼，后有虎。
林夜绝望地环顾四周，突然看到接待台旁边有一条通往下层的楼梯，楼梯口挂着一个牌子——
“地下停尸房·禁止进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用红色油漆写的，像是有人临死前拼命涂上去的：
“下去也是死，但至少能多活五分钟。”
林夜和苏浅对视了一眼。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面前的“病人”已经站了起来。
“走！”林夜拽着苏浅就往下冲。
楼梯很长，长得不正常，像是通向了地心。空气越来越冷，墙壁上开始出现水珠，灯光也越来越暗，到最后只剩下应急灯那惨绿色的微光。
终于，他们到达了最底层。
一扇厚重的铁门挡在面前，门上写着一行字：
“停尸房·冷柜区·非工作人员严禁入内”
铁门没有锁。林夜推开门，一股刺骨的冷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福尔马林和腐败的气味。房间里面是一排排冷柜，像是抽屉一样嵌在墙壁里，总共有三四十个。
有的冷柜关着，有的半开着，里面隐约能看到裹着白布的轮廓。
最里面，有一个冷柜是全开的，里面空空荡荡，像是专门在等人躺进去。
“叮！”
系统又响了。
“恭喜玩家完成隐藏任务并肩作战！”
“奖励：抽奖机会一次！”
“当前累计抽奖次数：1次。”
“温馨提示：冷柜区并非安全区。你听到的心跳声，可能不是你自己的。”
林夜还没来得及点抽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咣”——铁门被关上了。
不是他们关的。
门外，主治医师的笑声透过铁门传了进来，忽远忽近，像是鬼魅在低语：
“好好享受吧。停尸房里的朋友们，已经很久没见过活人了。”
然后，林夜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主治医师的声音，也不是苏浅的声音。
是从他身后——某个冷柜里面——传来的。
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
咯吱。
咯吱。
咯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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