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646055" ["articleid"]=> string(7) "683383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9500) "第5章 残阵寒鸦,疑影攻心------------------------------------------,淡蓝色的灵光如穹顶笼罩,将黑紫色瘴气牢牢压在百里之外。嘶吼的蚀兽撞在光罩上,转瞬便被炼化殆尽,一时间,荒原上竟难得地恢复了片刻死寂。,比厮杀更让人窒息。,风卷着碎雪与血沫掠过,再也没有那个一身玄黑、半面银甲的影子,安静地守在沈砚身侧。,半跪于地,胸口剧烈起伏。方才强行镇压大阵反噬,他本就已受内伤,再加上陆承影骤然身死,剑心动荡,灵力紊乱得几乎失控。,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瞬间被寒气冻结成暗红的冰珠。“盟主!”,指尖搭上他的脉门,眉头瞬间紧锁,“您灵力逆行,心脉受损,必须立刻调息静养。”,眼底一片通红,却没有半分泪水。,从孤儿到暗卫,从少年到青年,陆承影是他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可以全然信任的人。那人没有名字,没有自我,连死,都死得无声无息,坠入瘴气,连尸骨都无迹可寻。“查。”,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今日埋伏的刺客,是谁的人。”,面色沉冷,走到方才陆承影与刺客缠斗之地,俯身捡起一截断裂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道扭曲的蛇形纹路,邪气森森。“是影蛇阁的人。” 谢临渊语气凝重,“江湖暗杀组织,向来只认钱不认人,能买动他们的,必是五域内部之人。”,石屑飞溅,怒意滔天:“老子就知道,七曜盟里藏着蛀虫!敢在阵前动手,分明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蚀兽嘴里!”,目光便下意识扫向荒原暗处,眼神锐利如刀。
傅寒洲。
除了这个一心复仇的叛徒,还有谁会如此巴不得七曜盟覆灭?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傅寒洲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依旧是那身黑衣,左臂袖管空空荡荡,面容冷硬,迎着所有人审视、戒备、憎恨的视线,毫无惧色。
“不是我。”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虽恨萧烬,恨北境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族人,但我还不至于勾结影蛇阁,拿整个玄陆的性命当筹码。”
“不是你还能是谁?” 萧烬猛地抬矛指向他,杀气暴涨,“三年前你通蚀卖主,今日又暗中勾结刺客,你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当年之事,我早已说过,另有隐情。” 傅寒洲目光死死锁住萧烬,一字一句,“族长不是我杀的,军营不是我烧的,我是被陷害的。”
“陷害?” 萧烬怒极反笑,“当年那么多兄弟亲眼所见,你还要狡辩?”
“亲眼所见,未必是真。” 傅寒洲咬牙,“有人伪造了一切,就是要让我们兄弟反目,让北境内乱,好趁机坐收渔利!”
两人对峙,杀气几乎要撕裂大阵灵光。
众人看着这对昔日生死与共、如今势同水火的将领,心中皆是五味杂陈。
温玉辞想要开口劝解,却被谢临渊轻轻拉住。
“让他们闹。” 谢临渊低声道,“只有乱起来,藏在后面的人,才会露出马脚。”
温玉辞默然。
他学医救人,信奉平和,却不得不承认,在这乱世阴谋之中,谢临渊的做法,才是最有效的。
只是这份有效,太过冰冷,太过伤人。
苏晚璃靠在阵眼石柱旁,脸色比先前更加苍白。
方才大阵动荡,她强行催动蛊力稳固阵眼,血咒再次爆发,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灼烧,冷汗浸透了额发,连站立都显得摇摇欲坠。
“师姐!”
叶笙小跑过来,眼眶红红的,手中捧着一株散发着淡淡绿光的灵草,“你快含着这个,这是凝魂草,能缓解疼痛的。”
苏晚璃接过灵草,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喉咙滑下,稍稍压下了体内翻涌的戾气。
她看着小师妹担忧的模样,心头一软,又一涩。
陆承影的死,给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
连沈砚身边最精锐的暗卫,都能轻易葬身于此,更何况她们这些本就命途多舛的南疆人。
“笙儿,怕吗?” 她轻声问。
叶笙用力点头,又连忙摇头:“怕…… 但是有师姐在,我就不怕了。”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只是…… 那个一直跟着沈盟主的人,他死得好惨……”
少女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直面死亡。
先前在南疆,她只见过花草枯萎、病患离世,从未见过有人活生生坠入蚀渊瘴气,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留不下。
那画面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让她原本纯粹干净的心,第一次蒙上了一层阴影。
苏晚璃沉默不语。
她想安慰叶笙,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半句谎言。
前路漫漫,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更多的死亡,更多的离别,更多的身不由己。
不远处,云汐立于水幕之侧,望着大阵之外翻涌的瘴气,面色清冷,却难掩眼底的凝重。
江逐月走到她身边,收起了平日的吊儿郎当,语气难得认真:“影蛇阁一出,说明内陆的水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海族若是再一味退缩,迟早会被拖下水。”
“我知道。” 云汐轻声道,“只是海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长老院早已有人主张避世闭关,放弃内陆,我能做的,十分有限。”
“那就别管什么长老院。” 江逐月挑眉,“真到出事那天,你跟我走,海上天高任鸟飞,谁也管不着。”
云汐转头看他,日光透过灵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却淡漠。
“我走了,海族怎么办?”
“都要死到临头了,还管什么海族。” 江逐月语气烦躁,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我只想你活着。”
云汐默然转头,不再说话。
她心中微动,却依旧不敢回应。
身为圣女,她没有资格谈活着,更没有资格谈自由。
她的宿命,从出生起便已注定,与海族捆绑,与覆灭同行。
江逐月看着她的侧脸,嘴角的弧度缓缓落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句 “只想你活着”,在这注定崩坏的世道里,可笑又无力。
楚怜混在人群最外围,依旧易容成不起眼的朔风修士,低着头,将一切尽收眼底。
影蛇阁、傅寒洲的冤屈、七曜盟的内斗、各族的心思各异……
这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她原本只想冷眼旁观,趁机为自己谋求生路,可此刻,看着沈砚的悲痛、萧烬的暴怒、苏晚璃的虚弱、叶笙的恐惧,她心中竟莫名升起一丝慌乱。
她第一次怀疑,在这场全员皆输的死局里,她真的能独善其身吗?
就在这时,谢临渊的目光忽然扫过她所在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
楚怜心头一紧,连忙低下头,屏住呼吸,不敢有半分异动。
她能感觉到,那位心思深沉的西陆谋士,已经开始怀疑盟内每一个人。
哪怕她伪装得再好,也随时有可能被揪出来。
荒原之上,寒鸦掠过天际,发出嘶哑的啼鸣。
大阵稳固,瘴气被压制,可人心,却彻底乱了。
沈砚缓缓站起身,握紧了碎霜剑。
陆承影的死,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也让他彻底清醒。
所谓七曜盟,所谓同心协力,在阴谋与私欲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傅寒洲。”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之事,我信你未曾参与。但当年北境旧案,我会亲自彻查。在真相大白之前,你留在军中,不许离开。”
众人皆是一惊。
沈砚竟然信了傅寒洲?
萧烬更是怒不可遏:“盟主!你怎能信他这个叛徒 ——”
“信与不信,要看证据。” 沈砚打断他,“眼下大敌当前,自相残杀,只会遂了幕后之人的愿。”
傅寒洲微微一怔,随即躬身:“谢盟主。”
他没想到,在所有人都猜忌他、憎恨他的时候,沈砚会选择给他一次机会。
谢临渊看着沈砚,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关键时刻,沈砚依旧能稳住大局,不愧是七曜盟之主。
只是他同样清楚,这份暂时的安稳,维持不了多久。
幕后黑手既然敢动第一次手,就必然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彻底撕碎七曜盟,让所有人葬身蚀渊。
温玉辞收拾着医帐,看着满地的药渣与染血的纱布,轻轻叹息。
他能医治身体的创伤,却医不好人心的裂痕,更救不了注定走向毁灭的命运。
夕阳西下,将荒原染成一片暗红。
锁虚大阵灵光闪烁,看似固若金汤,却处处暗藏危机。
陆承影的死,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横亘在所有人之间。
猜忌、仇恨、不安、恐惧,在心底疯狂滋生。
顾清寒坐在观星台之上,望着远方荒原的暗红天色,指尖星盘再次转动。
第二颗星辰,已然黯淡。
他轻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
“裂痕已现,残局将开。
下一个离去的,不会太远。”
寒风吹过残阵,卷起一地血雪。
没有人知道,这场以守护为名的集结,早已一步步走向全员覆灭的终局。
他们所坚守的大义,所珍视的情义,所怀揣的希望,终将在不久之后,被虚蚀与人心,彻底吞噬殆尽。"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5846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