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645850" ["articleid"]=> string(7) "683378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6549) "第5章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刮过北境黄土坡的千峁万梁。,却压不住那股撞山裂石、震彻塬谷的山歌。,如塬上生磨的黄土块,滚烫似窑里烧红的生铁炭,从坡下那片刚冒起烟火的土坯房里钻出来,绕着残窑断壁打旋,最后狠狠撞在塬顶烽火台的夯土台基上。,竟震落了烽火台台沿积年的寒雪:“黄土坡坡长又长,!,——”,来了一个戌边老兵。,袄角结着冰碴,沾着新雪与新翻的黄土泥。,踩在积雪覆面的黄土路上,沉实如夯。,用粗布裹了三层,边角磨得起了毛,却缝得密实。“老烈,做甚去呀?”“给娃瞧个病嘞!”“咋回事咧?”
“不知道咋回事,娃难受着嘞。”
......
襁褓里,独孤烬小鼻子轻颤,似是闻着了那股黄土坡的腥甜气息,原本微蹙的眉头竟悄悄舒展开,安静下来了。
土路边,残窑连片,塌了半边的窑口被新土填了大半,歪扭的老木梁斜斜支起,旁边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土坯。
风雪遮不住边民的眼。
风雪稍歇,边民就一镢头一镢头地刨开新雪没膝的荒塬,一双手一双手地搬土搭梁,重新搭起了家的模样。
边关纷乱时,黄土坡荒了,草长过膝,窑塌屋倒。
纷乱过后,这坡上的边民,终要落叶归根,守着这方祖地。
孟清寒在岔路口开了间医馆。
边关苦寒,孟清寒未来这里之前,生病靠熬,熬过去就活。
边民敦厚,从不问来历,只知孟先生医术高明,救苦救难,自己院子还未整好,便齐齐过来帮忙。
院中的磨盘是边民从废窑里拖出来的百年老物件,缺了个角,转起来吱呀作响。
磨盘上碾着柴胡与远志。
孟清寒早上从上塬采的。
雪地里的草药冻得硬邦邦,根却扎得深及三尺,采起来很费劲。
今天是隔壁王叔过来帮忙推磨。
“王叔,你腿脚不方便就不要过来了。”
“闺女啊,些许腿伤不碍事,想当年,你王叔要是没被抬下来,我还能学那军神壮烈一回!”
王叔笑呵呵地说着,底气似乎有些不足。
孟清寒站在磨盘旁专心整理草药,没再理他。
自从开了医馆,孟清寒已经换上了世俗的灰布衣裙,浆洗得发白,袖口那方青布补丁针脚密密匝匝。
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
孟清寒鬓边沾着的草药末与雪粒,平添了几分出尘。
孟清寒整理着草药,有点心不在焉。
刚刚的山歌停了一会儿,终于又转了起来,愈发得嘹亮:
“哥也忘来妹也忘,
只记军神伴君旁!
魂埋黄土待春芳,
来世还做一双双——”
草药不好挖,也不好收拾。
孟清寒似乎有点恼了,使劲扯了一下手中的远志。
“孟先生!”
独孤烈抱着襁褓站在院外。
额角沁着汗,头顶白羊肚手巾雾气蒸腾。
“孟先生,给俺娃瞧病嘞!”
看见是独孤烈,孟清寒连忙招呼:“快进屋里!”
“王叔,先别推磨了,帮忙看一下热水。”
“得嘞!”
独孤烈小心翼翼掀开襁褓一角:
“孟先生,说也奇怪,俺娃在家里那小脸煞白煞白,还不停发抖,哭恼个不停,这出来溜达一下,倒是好了一点,就是很少睁眼。”
“孟先生,俺娃这得的是啥病?”
“三叔,你别急,先喝口热水。”
“王叔,你也喝口水休息一下。”
说着,孟清寒接过襁褓,轻轻放到炕上,查看起来。
老王头拿着烧水的瓦罐和粗陶碗刚进屋门,给独孤烈倒了碗。
“独孤三哥,没事,放宽心,你命硬,这娃随你。”
“那敢情好。”
独孤烈喝了口水,又上前问道:
“孟先生,俺娃咋样了?”
孟清寒玉手正轻轻搭在独孤烬眉心,已经有了一会儿了。
她沉吟着,慢慢收回手,“没啥大事,你把娃留这,回头让三婶过来照顾。”
独孤烈急了:“俺娃病不要紧吧?咋回事嘞?”
“三叔,你别急,真没事,你瞧,你的娃,这回不是没哭没闹也没抖。”
孟清寒微笑起来,独孤烈心下稍安,重新坐回炕头,又喝了一口水:
“你三婶在熬粥,待会儿就到……”
“孟先生,你给讲讲到底是咋回事?上塬的神婆说,这是乱魂之症,这娃的魂不全,活不长了。”
独孤烈说着,又站了起来,搓着手,眼巴巴地看着孟清寒。
“呵~”
孟清寒轻笑一声:
“别听那神婆瞎扯,你的娃,魂魄比谁都全。”
“那乱魂之症我见过,和这个不一样,你的娃在我这边好好调养一段时间看看,保证还你个活蹦乱跳的娃。”
“要得要得!没事就好。”
独孤烈一个击掌,
“谢谢,谢谢孟先生!”
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三婶提着一个裹毡陶罐进来了。
“孟先生,刚熬的小米粥,你收着补补身子。”
“这里也没啥好东西,可别苦了先生您了。”
她把陶罐搁在桌上,拿眼瞧了瞧独孤烈。
“没事!有先生在,你担心个啥。”
独孤烈老神在在的样子。
“三婶,你照顾一下娃,我正好饿了。”
孟清寒伸了一个懒腰,招呼老王头,
“王叔,你今天辛苦了,一起吃点。”
“唉。”
三婶看着襁褓安静睡着的独孤烬,眼角的皱纹笑成了花……
孟清寒要准备一些汤药。
独孤三叔怕犯了忌讳,起身扯着三婶要走。
边民讨生活不易,三婶喂过独孤烬,虽是不舍,但也只能和独孤三叔一起回去。
老王头磨完草药,也回去了。
医馆又冷清了下来。
“也罢。”
孟清寒抱着襁褓中的独孤烬,来到他的坟前。
坟还是那坟,坟头的彼岸花,似乎因为他们的到来,晶莹剔透的花瓣冒了点红光,一闪而逝。
孟清寒挥一挥手,一片彼岸花瓣便飞了过来,落在独孤烬唇边,慢慢融了进去。
独孤烬吧唧一下嘴巴,猛地挣动,小脸憋得通红,似挣脱无形囚锁……
片刻后,又吭哧吭哧,如乞者狼吞……
突然,襁褓中的独孤烬一个蹬腿,像陷阵冲锋,险些自孟清寒怀中跌落……
坟前,是千年前,传说中“独孤军神”破军阵遗址,一阵无风自生的烟尘,悄然卷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5820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