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645849" ["articleid"]=> string(7) "683378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9081) "第4章 炼狱方一日,世俗已千年------------------------------------------。,白衣胜雪。,桥上是萧瑟的冥域寒风。,映不出她绝美的容颜,她却总喜欢在这边站着。:“弱水三千,吾只取一瓢饮。”,轻轻一触,便如潮水涌至。,忘川彼岸花海深处,凭空跌进一个人。!,满身血气,带着凡俗独有的烟火气息。,一眼就看见了怔在桥头的孟清寒。,神色茫然……。!,瞬间嘶吼围杀,漆黑魂链如毒蛇狂窜,要将这逆天闯入者撕成碎片。,军人的战术本能下,反手抓了一把彼岸花甩出——

围杀役鬼竟被花香熏得顿了一息。

“这是哪?”

独孤烬嘀咕一声,不慌不忙把手雷挂回腰间,侧身避开魂链,冲出役鬼包围,接着一把抓住她的手,拔腿就跑。

孟清寒耳根微热,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粗糙温热,还有那藏不住的僵硬,颤抖。

她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瞬,因为她瞥见了独孤烬耳尖漫上一层淡淡的微红,还有鼻尖微微冒出的细密汗珠。

“别怕,美女,跟着我!”

话一出口,独孤烬喉结微滚,似乎也觉得不妥,却硬着头皮拉着她的玉手,左突右闪,向桥对岸跑去。

那时,是他带着她逃。

独孤烬拉着她的手,穿过奈何桥,向着远处的丘陵疾奔。

一边跑一边强装镇定,似在给自己壮胆,也似在安慰她:

“别怕!”

“失意时莫低头!这点场面,不算什么! ”

孟清寒没有怕,她只是懵。

万年以来,从没有一个生灵,把执掌忘川洗魂的她,当成需要保护的弱女子。

那些役鬼纵然凶戾,见了她也唯有俯首,这彼岸花盛开的地界,本就是她的王国。

此刻,被这凡人攥着手腕,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她心底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悸动。

他们刚爬到半山坡,围杀役鬼便齐齐止步,不敢再上前。

忘川阶层森严,坡上已是它们触碰不到的地界。

独孤烬慌乱松手,刻意扭头佯装侦查四周,耳根的微红却迟迟未褪,半晌才憋出一句:

“咦,怎么不追了?”

见孟清寒没应,他又找了一句似乎靠谱些的话:

“得意时莫忘形,这情况有点不对,我先看看。”

话音未落。

天穹骤然撕裂,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携着天地意志碾压而下。

冷漠、霸道、不容违逆,似乎要将这破坏规则的凡人就地抹杀!

独孤烬瞳孔骤缩,险险横移半步。

巨手擦着独孤烬肩头砸落,土石崩飞,他当场呕出一口血,却强撑着嘶吼:

“快走!往山顶跑!”

他推了孟清寒一把,自己却不退反进,硬生生扑上去缠斗。

孟清寒看着他浴血的背影,呆立原地,这个素昧平生的凡人,见她第一眼,便生了护她到底的执念,哪怕是以卵击石,也未曾犹豫。

无奈蚍蜉撼树。

他的肉身被巨手撕裂,鲜血浸透衣衫。

那巨手停在半空,没有继续追杀,似在观察着这蝼蚁般却不肯屈服的凡人。

濒死之际,独孤烬低头看了眼腰间,小声嘀咕:

“今天正好是手雷考核……就这一枚了。”

孟清寒还未明白何为手雷。

下一秒,独孤烬已冲回她面前,扣住她后颈,低头狠狠吻下。

短促、滚烫、决绝,带着硝烟与血气,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一吻既罢,他猛地别开脸,眼中闪过明显的歉意:

“对不起!我冲动了,你赶紧跑!”

他将她用力推开,命令般的语气,让她下意识地向前跑了几步。

忽然,独孤烬笑了,扯开嗓子冲她喊道,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悍勇:

“我还有最后一句——绝地时,要捅~破~天~!”

只见他转过身,拉开那枚铁疙瘩,义无反顾冲向那只天地巨手。

轰隆——!!!

爆炸声震彻忘川,彼岸花海成片凋零。

凡夫肉身,与天地威压般巨手,同归于尽!

她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啊——!!!”

孟清寒终于回过神,疯了一般冲下山坡,抱住他尚温的残躯,泪如雨下。

泪未尽,一股冰冷巨力便裹挟住二人,将他们硬生生摄回奈何桥头。

役魂役鬼早已齐齐跪下,震颤不已。

独孤烬的魂魄被强行从肉身剥离,微弱却依旧挺直,不肯弯折。

天穹深处传来的声音冷漠无波:

“这魂魄特殊,孟婆,喂汤!”

孟清寒颤抖着,捧起孟婆汤喂他。

汤液入喉,魂魄如故,半点作用不起。

虚空沉默片刻,便掷下两只玉瓶。

“普通孟婆汤无效,用这洗魂液。”

“这魂魄对我有大用,他每一世轮回,你都必须让他饮下这洗魂液,磨灭逆性,否则,你知道后果!”

天穹深处的冰冷威压,似乎还在耳畔凝聚,玉瓶的冰凉透过掌心,直渗进魂灵。

孟清寒玉手微颤,久久无法回神。

“嘭~”

一声闷响骤然砸落。

孟清寒心神一颤,回神一看。

却是一个役魂被役鬼扬鞭抽落忘川河中,弱水翻涌,卷走最后一缕魂息,也将她从千年前的惊涛骇浪中,拉回了眼前。

孟清寒秀眉微蹙,冷冷瞪了那役鬼一眼,对方下意识收了长鞭,垂首不敢再动。

她转身,走向桥头那间属于自己的小屋——化形以来,这是她在忘川唯一的安身之所。

岸边,彼岸花花开正艳,叶已凋零。

“我那一株不知道在哪?我记得是花叶俱全的。”

孟清寒全球呢喃着。

忘川无日无夜,世人皆道孟氏一族,伴随彼岸花海而生,孤身无依,了无牵挂。

只有她自己知道,从千年前那声爆炸开始,她的魂灵,便系在了一个凡人身上,再也解不开。

“估摸这时间也该差不多了,他从炼狱重炼而出,这第一千零一世的轮回,该启程了。”

她心底掠过一丝疑惑:千世轮回,他从未连续投生同一处,为何这次,依旧是北境?

莫非这苦寒边关,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孟清寒开始收拾起她的行装,几身彼岸花编织的衣物整理完,一方刻着曼珠沙华的玉牌,便别无长物。

每当她踏入俗世,便会将孟氏传承的守魂珠留在浮空玉台——这珠能安魂镇怨,她离境之后,唯靠它暂时安抚那些残魂。

虽被天庭所忌,却终究是孟家传承的根脉,是她与她那株彼岸花,仅存的联结。

凡俗北境边关。

浮空玉台的轮回册上,独孤烬这一世轮回的落点,依旧是北境。

独孤烬的灵魂印记,孟清寒早已熟识,然而此时此地却无半点痕迹。

她寻遍整个北境边关,除了他上一世最后一战的残痕,便只看见一座孤坟。

那是她亲手修的。

他的每一世,也是她亲手安葬的。

“罢了,许是炼狱重炼出了变数,我在这里等他便好。”

她垂眸看着坟前的黄土,抬手拂去肩头落雪,转身在坟侧搭了一间简陋木屋。

此后岁月,便守着这一方孤坟,守着风雪。

彼时北境边关荒无人烟。

这一守,便是一千年。

千年风雪染白衣,千年孤影守孤坟。

渐渐的,北境边关的人多了起来,炊烟袅袅,城关复立。

她的耳畔,也多了些关于独孤烬的传说。

她不禁有些好笑,那个上一世毫无修为的炮灰小兵,竟被世人以讹传讹,成了守护边关的军神。

她记得,他第一次轮回时,那才是真正的英雄气概,一呼百应,上争天道不公,下安黎民苍生,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许是,大家都记住了他的不屈吧。毕竟最后那一战,他孤身启动大阵,与来犯之敌同归于尽,从未退过半步。”

忽然,孟清寒魂灵一动。

熟悉的灵魂印记,跨越千年,再度浮现。

他回来了!

她望向远处茆梁间那个军户人家,里面传来新生婴儿清亮的啼哭,在边关的风里,格外坚韧。

边关军户婴儿降生,是大事,邻里乡亲络绎不绝,带着祝福涌向那户人家。

孟清寒混在人流中,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襁褓中的婴儿身上。

那双眼睛,清亮、倔强,带着一丝熟悉的疑惑,与千世以来,她在奈何桥上见过的无数次,一模一样。

一丝极淡、极冷、极轻的惶然,悄无声息,沉落心底:

“似乎……上一世忘川乱作一团,寻找魂珠的清场爆炸声里,他终究是,没喝下那碗洗魂液。”

风雪掠过边关,掠过孤坟,掠过那户亮着灯的军户人家。

坟头那株由她千年魂息滋养而生的彼岸花,叶已凋零,花瓣上凝结着霜雪。

孟清寒立在坟前,静静地看着,千年未变。

寒风拂过,花茎微颤。

她伸出手,想要触摸花瓣,迟疑了一下,又轻轻收回。"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5819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