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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到床尾，找到那块活动地板。手指因为冰冷和紧张而僵硬，抠了好几次才抠开边缘。我拖出那个皮箱，很沉。黄铜小锁在黑暗中泛着微光。我没有钥匙。但我记得她放回箱子的动作顺序。我颤抖着拿起那个化妆包，拉开拉链，在里面摸索。粉饼，口红，眼线笔……然后，我的指尖触到一个冰冷的、细长的金属物。钥匙。
插进锁孔，转动。箱子开了。浓烈的、混合着陈旧纸张和淡淡香水味的味道涌出。我一把抓起最上面的那本日记本，合上箱子，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推回暗格，盖上地板。整个过程，我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爆炸，血液冲刷着耳膜，发出巨大的轰鸣。我蹑手蹑脚退回自己藏身的、通往阁楼的楼梯间，蜷缩在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才敢大口喘气。
手中日记本的布面柔软，却像烙铁一样烫手。我哆嗦着，就着楼梯间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光，翻开了扉页。
一行娟秀的、用深蓝色墨水写下的字，猝不及防地撞进我的眼里：
“林悦，我的爱人，我是周晴。”
周晴。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成了冰碴，然后轰然倒流，冲得我眼前阵阵发黑。周晴。我大学四年的室友，我无话不说的闺蜜，三年前死于一场车祸的……周晴。
4
指尖下的字迹仿佛有了温度，烫得我猛一哆嗦。那笔迹太熟悉了，圆润，工整，每个字的末尾都喜欢带一点点上扬的小勾，是周晴独有的习惯。深蓝色的墨水，是她最爱用的色彩。
“林悦，我的爱人，我是周晴。”
短短十个字，像十根冰冷的钢针，从我的眼睛扎进去，一路捅穿到后脑勺。爱人？周晴？我的爱人？荒谬绝伦的词语组合在一起，产生了摧毁性的化学反应。胃里一阵剧烈地翻搅，酸水涌上喉头，我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呕出来。楼梯间狭窄，空气不流通，弥漫着灰尘和陈旧木材的味道，此刻混合着我口腔里的酸涩和恐惧，几乎令人窒息。
我颤抖着，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掐进日记本的布面里。我翻开了第一页。日期是三年前，车祸发生后的一个月。
“今天，又是雷雨。陈浩睡着了，或者说，他被困住了。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稍微‘出来’一会儿。身体很重，很陌生，男人的骨骼硌得我发疼。但能拿起笔，写下这些字，已经是偷来的恩赐。林悦，我好想你。我不敢照镜子，我怕看到他的脸。但更怕的是，连这片刻的自由，某一天也会消失。”
闪电劈过，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潦草而急促的字迹，每一个笔画都透着挣扎。我快速往后翻，纸张哗哗作响，像催命的符咒。
“他又去看你了。带着‘我们’的身体。他跟你说话，对你笑，扮演一个好丈夫。我就在这具身体的深处看着，听着，像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虫子。我想尖叫，想告诉你我在这里！但我发不出声音。只有雷雨天，这该死的、潮湿的天气，会让他的‘控制’变弱，让我这缕不该存在的‘残魂’，找到一丝缝隙。”
我的牙齿开始打颤，咯咯作响。后背紧贴着粗糙的墙面，冰冷的湿意透过睡衣渗进来。残魂？缝隙？这写的是什么？是周晴的鬼魂附在了陈浩身上？还是……
“他越来越熟练了。一开始，我只是偶尔能‘感觉’到外面。后来，能在雷雨夜稍微影响这具身体。再后来，像现在这样，短暂地‘使用’它。但他很快就会发现，会把我压回去。这个箱子，是我唯一的秘密。这些衣服，这些笔，是我还能记得‘我是周晴’的证明。林悦，如果……如果你能看到这些字，不要相信陈浩对你说的任何关于那场车祸的话。他在骗你，他一直都在骗你。”
骗我？车祸？三年前，周晴开车载我出去，说是给我庆祝生日。陈浩临时有事没去成。车在山路上失控冲下了护栏。我被甩出车外，断了三根肋骨，昏迷了一周。周晴……当场死亡。警察说是刹车系统老化失灵，意外。陈浩抱着浑身是血的我，哭得像个孩子，一遍遍说“幸好你没事”。
日记的纸张在我手里变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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