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夜声音放轻，“怎么又在这儿等我，不是让你早点睡？”
“我作业还没写完。”林小满揉了揉眼，忽然鼻子一皱，“你身上怎么又这么重的血味？”
“今天忙。”林夜把围巾摘下来，随手放到门边，“你药吃了吗？”
“吃了。”林小满点点头，仰脸看着他，“哥，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累的。”
林小满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很小声地说：“是不是学校里又有人欺负你了？”
林夜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到小姑娘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心里那股戾气莫名散了点。
“没有。”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你哥又不是软柿子，谁能天天捏我？”
林小满撇了撇嘴，明显不太信，但还是乖乖点头。
“那你早点睡，我去给你热饭。”她说着就想站起来。
林夜按住她肩膀：“别动，我自己来。”
“可是——”
“听话。”
林小满只好重新坐下，仰头看着他去厨房。
灯光很旧，锅里还温着半碗菜粥。
林夜把粥热了一下，三两口吃完，胃里总算有了点热乎气。
吃完后，他没急着睡，而是坐在床边，闭上眼，重新调出了那块面板。
宿主：林夜
境界：未入阶
体魄：1.0
气血：0.68
速度：0.8
精神：1.0
悟性：0.9
自由属性点：0
潜能碎片：1
当前可推演项目：基础刀法（残缺感悟）
他盯着“潜能碎片”那一栏看了很久。
心念刚刚靠近，面板就浮出一行提示。
潜能碎片可用于补足低阶技艺感悟。
是否投入：基础刀法？
林夜眉头微皱。
低阶技艺感悟？
意思是，这东西不能直接变强，但可以帮他更快掌握某种技能？
他没有立刻选。
因为他现在最缺的，不只是刀法，还有对这块面板本身的了解。
这东西太重要了。
越重要，越不能乱试。
林夜睁开眼，看了眼床上已经重新睡着的林小满，眼神慢慢沉下去。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去学校。
课堂上老师讲了什么，他没怎么听进去。
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验证面板的规则。
放学铃一响，林夜比平时更快地离开教室。
赵坤在后面喊了句“急着去杀猪啊”，他连头都没回。
一路到屠宰场，周大河正带人在分栏。
“来得正好。”周大河丢给他一副手套，“今天你去三号栏，单独处理两头试试。”
林夜接过手套，心里却微微一动。
单独处理。
正好。
他没多说，提着刀进了三号栏。
第一头猪不算大，挣扎也不算特别厉害。
林夜按照平时流程，先控头，再压身，最后一刀下去，动作比以往更稳、更准。
鲜血喷出来的瞬间，他下意识在脑海里看向面板。
果然，提示出现了。
击杀目标：成年生猪
综合评价：有效击杀
奖励：自由属性点0.1
林夜瞳孔微缩。
居然真有。
而且不是必须濒死才能触发，只要是自己完成的有效击杀，就能拿奖励。
但奖励很少。
0.1点。
林夜强压着心里的波动，没有露出半点异样，继续处理第二头。
这一次，他故意让旁边小工先帮忙压住大半，再自己上去补最后一刀。
提示再次跳出。
击杀目标：成年生猪
综合评价：低贡献击杀
奖励：自由属性点0.03
低贡献。
更少。
林夜心跳更快了几分。
规则，是真的有区别。
接下来半小时，他几乎把能试的都试了。
自己单独处理——收益高。
别人控住后自己补刀——收益低。
目标挣扎越剧烈，收益似乎略高。
而当他连续处理同类型目标后，面板上又跳出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重复低阶击杀。
同类目标收益将逐步衰减。
林夜看到这行字，反而松了口气。
有限制，才合理。
如果真能靠杀猪无限变强，那就太夸张了，也太容易失控。
但哪怕有衰减，只要前期能用，也已经够逆天了。
到晚上收工时，林夜重新调出面板。
体魄：1.0
气血：0.72
速度：0.8
精神：1.0
悟性：0.9
自由属性点：0.24
潜能碎片：1
气血涨了。
不是他手动加的，而是随着击杀和身体状态一起，自然往上抬了一点。
很少。
可那是实打实的提升。
从68到72，看起来差得不多，可对林夜这种原本已经快被现实压死的人来说，已经像在黑夜里摸到第一束火。
周大河从后面走过来，瞥了眼地上分好的猪肉。
“今天状态不错啊。”
林夜收起心神：“还行。”
“不是还行，是比前几天稳多了。”周大河看着他，“你这两天出刀有点意思，越来越利索。”
林夜没说话。
周大河抽了口烟，又道：“不过也别太急。你这年纪，手上快是一回事，身板跟不跟得上是另一回事。真遇到发疯的畜生，力气不够，刀再准也白搭。”
林夜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确实知道。
所以接下来的属性点，优先还是得往体魄和气血上走。
速度可以后面补。
精神和悟性，暂时更用不上。
只是——
等以后面板开启更多功能，那就未必了。
想到这里，林夜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刀柄。
他现在还很弱。
弱到只能在屠宰场里，一点一点从最底层的血水里抠出成长。
但没关系。
别人有别人的路。
他也有他的。
只不过，他这条路，是从杀猪开始。
第三天，周记屠宰场来了批大货。
一车活猪刚拉进场，整个院子里都是此起彼伏的猪嚎声，铁笼撞得哐哐响。
周大河站在门口骂人：“都愣着干什么？卸啊！等它们自己长翅膀飞进去？”
工人们连忙上手。
林夜也走过去，顺手扛起一截分栏铁架。
以往这东西得两个人抬，或者他自己咬牙一把。
可这一次，入手虽然沉，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吃力。
他脚步一顿，随即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把铁架稳稳抬进了栏区。
旁边一个老工人看得一愣。
“林夜，你小子这两天吃什么了？劲儿怎么大了这么多？”
林夜头也不抬：“可能最近睡得好。”
“放屁。”老工人笑骂一句，“你那黑眼圈比猪都重。”
周围几人跟着笑了几声，气氛倒是轻松不少。
只有林夜自己知道，不是睡得好。
是体魄和气血上来了。
这两天虽然因为同类收益衰减，杀猪给的点数已经越来越少，但加上那0.24点自由属性，还有自然累积的微弱提升，他的身体状态已经和前几天不是一个感觉。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力气和恢复。
以前搬一下午东西，晚上胳膊会酸得抬不起来。
现在虽然也累，但没那么散架了。
还有呼吸。
从前两下就会胸口发闷，现在却能明显撑得更久。
中午，屠宰场短暂歇工。
林夜照常蹲在后院台阶上吃盒饭，三块钱一份的菜，油少得可怜，肉更少。
周大河提着烟走过来，站在一旁看了他两眼。
“手伸出来。”
林夜抬头：“干什么？”
“让你伸就伸，废什么话。”
林夜把右手伸过去。
周大河一把抓住他手腕，捏了捏，又看了眼他手臂和肩背。
“怪了。”
“什么怪了？”
“你小子筋骨紧了不少。”周大河皱着眉，“前阵子还是个纸片子，怎么这几天突然有点像样了？”
林夜心里微紧，脸上却没露出异样：“可能最近干活多。”
“干活多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谁长这么快。”周大河盯着他，“你是不是偷偷练什么了？”
林夜犹豫半秒，点了点头：“晚上会练点力量。”
这不算撒谎。
他最近确实每天夜里都在练。
俯卧撑，深蹲，冲刺，挥刀，能练的都练。
哪怕面板能加点，他也不敢完全靠它。
因为他很清楚，只有自己真正能掌控的东西，才最稳。
周大河闻言，倒也没再追问，只是哼了一声：“知道练就行。你这种出身，要是不比别人多几倍，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说着，他蹲下来，捡起地上一根细木棍，在泥地上画了几笔。
“看好了。”
“猪跟人不一样，但道理差不多。它冲过来的时候，力从哪儿来？腰背，后腿，脖子。”
“你下刀，别光看表面那层肉，要看它的骨缝、筋膜、重心。”
“这里。”他在地上点了几下，“从这儿切，省力。那天你那刀，就是位置找得对，不然你早被顶穿了。”
林夜低头看着地上的线条，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这些东西，学校老师不会教，武道课也不会讲。
可在屠宰场，在真正要命的时候，却比书本有用得多。
周大河又用木棍比划了几下。
“还有握刀。”
“你以前握得死，发力全在胳膊，久了手就废。真正省力的路子，是腰带肩，肩带臂，最后才到手。”
他说着，忽然伸手拍了下林夜后腰。
“这儿发力！”
林夜身体微微前倾，愣了一下。
那一下虽然不重，但他瞬间就明白了周大河的意思。
不是抡胳膊。
是整个人的力一起送出去。
“再比如按猪头。”周大河继续道，“你别跟它蛮扛。它往哪儿挣，你顺着一点，再反切回去。借它的力，比你自己死顶省劲得多。”
林夜越听，眼神越亮。
这些东西听着粗糙，甚至上不得台面。
可偏偏特别实用。
尤其对现在的他来说，太有用了。
周大河把木棍一扔，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别嫌这些土。刀就是刀，杀猪的刀，杀人的刀，杀异兽的刀，本质上都一个样。”
“快，准，狠。”
“谁先把对方倒，谁就活。”
林夜沉默片刻，低声道：“我记住了。”
周大河咧嘴：“记住没用，得练出来。”
下午开工后，林夜明显把这些东西用上了。
他不再只是凭力气去压，而是会先看目标挣扎的方向，再顺势控头、转肩、切入。
出刀速度不算更快，但更稳，也更省力。
连续处理几头猪后，林夜只觉得整个人都顺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原本只会用蛮力的人，忽然摸到了一点技巧的门。
晚上收工后，他照例去了后院废仓库。
仓库里堆着旧木架、废铁桶和报废的猪栏门，空间不算大，但够他练。
林夜先做了两组俯卧撑，接着又挥了三百下刀。
每一下都按着周大河说的方式走。
腰发力，肩送劲，手只是最后一节。
起初不习惯，动作有点僵。
可挥着挥着，他就觉得顺了。
甚至比以前更快。
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地上。
林夜握着刀，胸口起伏越来越重，手臂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酸。
他停下来，重新看了一眼面板。
宿主：林夜
体魄：1.08
气血：0.75
速度：0.82
精神：1.0
悟性：0.9
自由属性点：0.31
潜能碎片：1
林夜盯着面板，呼吸缓缓放轻。
涨了。
哪怕没有新的高收益击杀，单靠这几天的练习、工作和微弱收益叠加，他也在变强。
很慢。
但真真切切。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些越来越厚的茧，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以前的他，努力像往水里扔石头，连个响都听不见。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每多一次，每多挥一刀，每多熬过一天，他都能看见自己在往前挪。
哪怕只是挪一点。
那也是前进。
仓库外，夜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动地上的灰。
林夜抬起刀，重新站稳。
然后，又是一刀。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知道自己还很弱。
但没关系。
从今天起，他已经开始往上爬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5386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