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641752" ["articleid"]=> string(7) "683244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7530) "第2章 崩溃的开始------------------------------------------。,寒意一层层渗透上来,冻得我双腿发麻。可我一点也不想动,一点也不想站起来。。,瞳孔已经涣散了,却好像还在望着什么。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再也没机会说出口。“阿兄……我好想阿爹和阿娘……”。“阿兄”的样子,想起他眼睛里的那丝光亮,想起他说“你会救我吗”的时候,那小心翼翼的、充满期待的眼神。。“会的,我会的”。。。。只知道他叫石头,只知道他的爹娘被“那些坏人”杀了,只知道他还那么小,还没来得及长大,就死在了这片废墟里。“石头……”,想要合上他的眼睛。,就猛地缩了回来。

太凉了。凉得让人心慌。

我又试了一次,这次没有缩手,一点一点地、轻轻地把他的眼皮抹了下来。

他的脸终于平静下来,像是睡着了。

“对不起……”

我喃喃地说,也不知道是在跟他说,还是在跟自己说。

“对不起……我没能救你……”

没有人回答我。

风呜呜地吹过废墟,吹过石头的尸体,吹过我满是泪痕的脸。

我跌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可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

或者说,答案太残酷了,我不敢去想。

可我还是忍不住去想。

我真的穿越了。

不是做梦,不是幻觉,是真的。

那个孩子在死之前叫我“阿兄”。他叫我救他,他相信我能救他。可我什么都没做到。我连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都救不了,在这个世界里,我能活几天?

一天?两天?

还是说,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想到这里,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

不能这样想。

我使劲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越想冷静,就越冷静不下来。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各种念头纷至沓来,搅得我头皮发麻。

安史之乱。

755年。

河北。

叛军。

这几个词在我脑海里反复出现,每一个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我心上。

历史书上是怎么写的来着?安禄山在范阳起兵,十五万大军南下,一个月之内就占领了河北大部分地区。叛军每过一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

眼前这片废墟,就是明证。

我抬起头,又一次环顾四周。

灰暗的天空。枯萎的树木。倒塌的房屋。冒着黑烟的残垣。

还有那些……那些我不敢细看的东西。

这就是安史之乱。

这就是我即将面对的世界。

我想起自己刚才在这里奔跑的样子,想起自己大喊“有人吗”的声音,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有人吗?

当然有人。

只不过大多数都是死人。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吸进去的全是冰冷的空气,还有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我又开始干呕了。

这次比之前更厉害,胃里翻江倒海,把中午吃的那点东西全吐了出来。吐完之后,整个人虚脱了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吓了我一跳。

不。

不对。

我不能死。

我还有爹妈。我爸我妈还在等我回家。我要是死在这儿了,他们怎么办?

可我怎么回去?

我根本不知道怎么穿越的,又怎么可能回去?

“我能回去吗?”

我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能……回到我那个时代吗……”

没有人回答我。

风依旧在吹,呜呜的,像是某种悲鸣。

我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蜷缩在瓦砾堆的角落里。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了下来。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只是默默地流着泪。流过脸颊,流过下巴,滴落在冰冷的泥土里。

我想起我爸我妈。

我爸是个普通的工人,我妈是个小学教师。他们省吃俭用供我读书,就盼着我能有个好前途。我考研那年,我妈每天早起给我做饭,我爸每个月准时给我打生活费,从来没让我缺过钱。

他们还在等我。

等我毕业,等我找工作,等我结婚生子,等我……回家。

可我回不去了。

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爸……妈……”

我哽咽着喊了一声,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对不起……对不起……”

我对不起他们。

他们省吃俭用供我读书,我却跑到这个鬼地方来了。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前途?还谈什么未来?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不想活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

不对。

我不能这样想。

我使劲咬了咬嘴唇,疼痛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不能死。我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我要是死了,就真的回不去了。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能回去,我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可是……

我能怎么办呢?

我什么都不懂。不会种地,不会打铁,不会骑马,不会射箭,不会跟人打交道,不会这个时代的任何东西。

我只会读书。只会背书。只会考试。

可这些在这个时代有什么用?

那些圣贤书读得再好,也变不成粮食填饱肚子。那些历史知识知道得再多,也挡不住叛军的刀剑。

我口袋里的那本《毛选》,在这个时代又能派上什么用场?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呵。

我现在连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还燎什么原?

我伸手探进口袋,摸到了那本熟悉的书。

硬邦邦的封面,略微发黄的书页,带着一股子油墨味。

这是我考研那年买的。花了三十多块钱,攒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当时还觉得挺贵的,现在想想,那点钱算得了什么?

我把它掏了出来,借着昏暗的天光看着封面上的字。

《毛选》。第一卷。

我的眼眶又湿润了。

当初买这本书的时候,我是真心实意地想学点东西。我想知道,那些革命先辈是怎么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的。我想知道,他们面对绝境的时候,是怎么挺过来的。

毛爷爷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毛爷爷还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还有: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农村包围城市。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群众路线。统一战线。

这些话,我当年背得滚瓜烂熟,可现在想想,全都是空话。

在这个时代,我连一个朋友都没有,连一口饭都吃不上,还谈什么群众路线?还谈什么统一战线?

我把书塞回口袋,又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我死在这里了,这本书会怎么样?会和这具身体一起烂掉吗?还是说,会被某个路过的农夫捡走,当成希罕物卖掉?

不管怎样,反正我是看不到了。

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恨自己。

恨自己没用。恨自己懦弱。恨自己连一个孩子都救不了。

当初选专业的时候,为什么不选个实用的?学什么历史?学历史有什么用?除了写几篇没人看的论文,还能干什么?

如果我学的是医学,哪怕只是学了点皮毛,现在说不定还能救几个人。

如果我学的是农学,知道怎么种地怎么育种,现在至少不会饿死。

如果我学的是工科,懂点机械懂点技术,说不定还能混口饭吃。

可我学的是历史。

历史有什么用?

研究那些几百年前几千年前的事情,对现在的生活有任何帮助吗?

有。

有帮助。

至少我知道安史之乱是怎么发生的,知道叛军下一步会打到哪里,知道哪些地方会沦陷,哪些地方会幸存。

可这些知识又有什么用?

难道我要跑到唐明皇面前,跟他说“陛下,叛军要打过来了,您赶紧跑吧”?

他会信吗?

就算他信了,又能怎样?

历史书上说,安禄山是在天宝十四载十一月起的兵。现在是冬至前后,叛军已经占领了河北大部分地区。潼关还没失守,长安暂时还是安全的。可再过几个月,一切都变了。

天宝十五载六月,哥舒翰兵败潼关,安禄山攻入长安。唐玄宗仓皇西逃,在马嵬驿发生了兵变,杨贵妃死于乱军之中。

然后,太子李亨在灵武即位,是为唐肃宗。名将郭子仪、李光弼等人开始组织反击,一步步收复失地。

这段历史,我记得清清楚楚。

可我记得再清楚又有什么用?

我能改变什么?

难道我要跑去告诉郭子仪,“将军,您将来会是大唐的功臣,会名垂青史”?

他会把我当成疯子。

说不定还会把我当成安禄山的奸细,直接砍了脑袋。

我越想越绝望,越想越害怕。

不行。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得想办法活下去。

可怎么活?

我茫然地抬起头,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越来越暗了。

那片铅灰色的云层越来越厚,遮住了最后一丝光亮。风也更大了,吹得废墟里的碎屑漫天飞舞。

我抬起头,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看这天色,应该是傍晚了。

冬天本来就天短,再过一会儿,应该就要完全黑下来了。

黑夜。

在这个到处都是尸体的废墟里过夜?

光是想想,我就觉得毛骨悚然。

不行。我不能在这里待着。

我得找个地方躲一躲。找个安全的地方,熬过今晚再说。

可哪儿才安全呢?

我茫然地环顾四周,心里一点主意都没有。

远处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在风中摇曳,像是随时会活过来一样。我不敢再看,赶紧收回目光。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人声。

好多人的声音。

我浑身一震,猛地竖起耳朵。

“快走!快走!别磨蹭!”

“阿娘,我走不动了……”

“忍着点!再不走,那些杀千刀的追上来了!”

那是……逃难的百姓?

我愣了一秒,然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喂!那边的人!等等我!”

我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

脚下的瓦砾硌得脚底生疼,寒风灌进喉咙里,呛得我剧烈咳嗽起来。可我顾不上了,只顾着拼命往前跑。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我绕过一堆倒塌的房屋,穿过一条满是碎石的街道,终于看到了那些人。

是一群逃难的百姓。

大概有二三十个,男女老少都有。他们衣衫褴褛,身上背着大包小包,脸上满是疲惫和恐惧。有些人在走路,有些人在哭泣,有些人搀扶着老人,有些人抱着孩子。

他们正在往北走,像是在逃离什么东西。

“等等!等等我!”

我冲上去,想要拦住他们。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脸上满是皱纹,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个干了一辈子农活的老实人。他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色棉袄,腰间系着一根草绳,脚上是一双破破烂烂的草鞋。

“你是谁?哪儿来的?”

中年男人警惕地看着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他身后的人群也停下了脚步,所有人都用一种戒备的眼神看着我。

在这个乱世,陌生人意味着危险。可能是流匪,可能是叛军的探子,也可能是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我……我是……”

我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是谁?我是一个穿越者?是从一千年后跑过来的?这个时代的人能听懂吗?

“我是……我是长安来的。”

我胡乱编了个身份。

“长安?”中年男人皱起眉头,“你不是本地人?”

“不是。我……我是来这边投亲的,结果……结果……”

我的声音哽住了,说不下去了。

不是编不下去,是真的说不下去了。

想起刚才石头的尸体,想起那些散落在废墟里的死人,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我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行了,别问了。”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看你这样子,也是被那些杀千刀的祸害过的人吧?跟我们走吧。路上再说。”

“谢谢……谢谢……”

我感激涕零,跟在了队伍后面。

走了没几步,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废墟。

灰暗的天空下,那片废墟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地伏在那里。远处有几个黑乎乎的身影,不知道是死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那就是我刚才待了一下午的地方。

那就是我穿越之后面对的第一个世界。

我不想再回去了。

我转过头,跟上了逃难的队伍。

不管前面是什么,至少,我不是一个人了。

队伍里有一个老妇人,走路颤颤巍巍的,像是随时会摔倒。她身边有个年轻妇人搀扶着她,应该是她的儿媳。还有几个孩子,大的十来岁,小的还在襒褓之中,被妇人抱在怀里。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恐惧和疲惫,眼睛里没有光。

他们和我一样,都是这个乱世的受害者。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娘。

她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棉袄,头发用一根木簪盘起来,脸上满是灰尘,却掩不住清秀的五官。

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头低了下去。

我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也不敢问。

我只是个陌生人。在这个乱世,陌生人之间最好保持距离。

队伍走得很慢。

有老人,有孩子,还有那些背着大包小包的家当,根本快不起来。

我跟在队伍中间,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人。

那个中年男人走在最前面,应该是这群人的主心骨。他身后那个年轻妇人时不时地跟他说几句话,应该是在商量往哪儿走的问题。

队伍的气氛很压抑,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孩子哭声。

“前面那位兄弟。”

中年男人突然回过头来叫我。

“啊?”我愣了一下,“叫我?”

“对,就是你。”他放慢脚步,和我并排走在一起,“你说你从长安来?长安那边现在怎么样?”

我心里一紧。

长安?我哪知道长安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又没去过古代的长安。

可我不能说不知道,只能硬着头皮编。

“我……我离开长安有一段时间了。听说……听说范阳那边出了乱子,我就想着往南边跑……”

“往南边跑?”中年男人苦笑了一下,“南边也不太平。我听说安禄山那狗贼的兵马已经过了黄河,正在往南打呢。”

“是吗……”

我假装惊讶,心里却在想:这我知道。历史书上写着,安禄山在755年12月渡过黄河,然后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攻陷汴州、洛阳等地。不过那是几个月后的事了。

不对,应该说,那是历史上发生的事。

可现在,我就在这个“历史”里面。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我问道。

“往北。”中年男人叹了口气,“往北去太原。听说太原那边有朝廷的兵马守着,那些杀千刀的暂时打不进去。”

太原。

我想了想,那应该是对的。历史上,郭子仪和李光弼等人确实在太原组织过防御战,挡住了叛军的进攻。

“去太原……远吗?”

“远着呢。”中年男人摇了摇头,“少说也得走十天半个月。”

十天半个月。

在这个到处都是叛军的乱世,走十天半个月的路……

光是想想,我就觉得头皮发麻。

“你会干活吗?”中年男人突然问道。

“干活?”

“就是……会不会种地?会不会打铁?会不会什么手艺?”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种地?抱歉,我是历史系研究生,不是农学生。

打铁?抱歉,我连锤子都没摸过。

手艺?抱歉,我会背书。

“我……我会读书。”

我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像是同情,又像是嘲讽。

“读书啊……”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去继续走路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这个乱世,读书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能挡住叛军的刀剑吗?

我知道他是对的。

可我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啊。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冻得通红的双手。

这双手,只写过字,翻过书,从来没干过什么重活。

在这个时代,这双手能干什么?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天色越来越暗了,风也越来越大了。

队伍在一条荒废的小路上缓缓前行,两边是光秃秃的田地和偶尔出现的残破村庄。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

还有风声。

呜——呜——

像是某种悲鸣。

我不知道前方等着我们的是什么。

我只知道,我不能停下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5178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