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629789" ["articleid"]=> string(7) "683039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7265) "第 2章 白光------------------------------------------,颁奖典礼即将开始。,能容纳上千人。,正在循环播放抖y年度盛典的主视觉动画。,铺着深色桌布的圆桌上摆着鲜花、名牌和节目单。,主办方大概是希望明星们在台下也能像普通观众一样挥舞荧光棒营造气氛。。,地上贴着“媒体摄影区”的贴纸,最佳拍摄位置已经被几家头部媒体的摄影师占了。,蹲下来,把长焦镜头架好,调整参数,试拍了几张。。、九、八、七……“欢迎大家来到抖y年度盛典——”,带着那种颁奖典礼特有的、被过度包装的亢奋感。,女主持人的声音甜美得像泡了三遍的蜂蜜水。“今晚,我们与各位共同见证——”“——年度最佳男歌手、最佳女歌手、最佳演员、最佳综艺——”

“——属于他们的荣耀时刻!”

台下响起礼节性的掌声。

陆沉打了个哈欠。

这些颁奖典礼的开场白他听了不下五十遍,每一遍都差不多。

把关键词换一换,把赞助商名字念一遍,把明星名字串一串,再加几句“星光熠熠”“群星璀璨”之类的成语,就是一个完整的开场词。

他开始在脑子里盘算典礼结束后自己该去干点什么。

附近有一条美食街,上次来三亚的时候去过一次,有一家烧烤店的烤生蚝特别好吃。

或者去海边走走也行,虽然已经八点多了,但三亚的海边什么时候都有人。

他的思绪正在烧烤和海边之间摇摆不定,眼睛习惯性地贴在取景器后面,镜头随便对着舞台方向,手指搭在快门上,随时准备捕捉下一个出场的人。

突然——

一道光。

不是舞台上的追光,不是观众席的顶灯,不是任何他能辨认的光源。

那道光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像有人把太阳砸碎了,把所有的碎片同时塞进了这个大厅的每一扇窗户、每一条缝隙、每一个透气孔里。

它不是从某一个方向来的。

它从头顶来,从脚下来,从左来,从右来,从前后来,从所有你能想象到的方向同时涌来。

像是整个大厅被一个巨大的灯泡从内部点亮,又像是这个房间突然变成了某个更大光源的一部分。

陆沉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取景器变成了一片纯白,不是过曝的那种白,是那种——没有边界的、没有尽头的、吞没一切的白。

他下意识地把相机从眼前拿开,但拿开之后看到的还是白。

他的手掌挡在眼前,但手掌是白的,手背是白的,手指缝里透进来的光也是白的。

白色的光。

白色的世界。

白色的虚无。

“啊!我的眼睛!”

“怎么回事?!”

“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

“工作人员呢?有人吗?有没有人!”

“经纪人!经纪人!谁来帮我找一下我的经纪人!”

“别挤!别挤我!啊——谁踩了我的裙子!”

“这是什么?什么东西?是不是恐怖袭击?!”

“大家别慌!找出口!找——”

呼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混杂着厉喝声、尖叫声、桌椅翻倒的声音、酒杯碎裂的声音、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的刺耳声响。

有人撞到了桌子,桌子上的香槟塔轰然倒塌,杯子一个接一个碎在地上,声音密集得像机关枪扫射。

有人在黑暗中盲目地跑了几步,然后被翻倒的椅子绊倒,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和一声尖锐的惨叫。

有人在大声叫某个明星的名字,大概是经纪人或者助理在找自己带的艺人,但回应他的只有更多的尖叫和哭喊。

强光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消退。

不是那种突然消失的,而是一点一点变暗,像有人慢慢地把一个巨大的调光器往回拧。

白光从纯白变成亮白,从亮白变成米白,从米白变成灰白,最后变成一种朦朦胧胧的、像雾一样的光。

陆沉试着睁开眼睛。

强烈的刺痛感像针一样扎进眼球,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使劲眨眼,用手背擦眼泪,再睁眼,再被刺痛逼出更多的眼泪。

反反复复好几次,他才勉强能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然后他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颁奖礼大厅已经不像是一个颁奖礼大厅了。

舞台上的LED屏幕还在亮着,但画面已经变成了一片雪花般的乱码,闪着刺眼的蓝白色光,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舞台上的灯光设备有几台从架子上掉了下来,砸在舞台上,电线裸露在外,冒着细小的火花。

圆桌区更惨。

十几张铺着深色桌布的圆桌东倒西歪,有的整个翻倒,桌布被扯下来,上面的鲜花、名牌、节目单、荧光棒散落一地。

香槟塔摔碎了好几座,酒液混合着碎玻璃在地毯上铺开了一大片,在灯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高跟鞋散落在各个角落,有的成双,有的落单,有一只挂在了翻倒的桌子腿上,鞋跟朝上,像一个迷路的小动物。

而那些平日里优雅高贵的艺人们——

陆沉看到一位以“仙气”著称的女演员跪坐在地上,双手撑在地毯上,头低垂着,长发散下来遮住了整张脸。

她的礼服裙摆被碎玻璃割破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衬裙的边缘。

她在大口大口地喘气,肩膀剧烈地起伏,喉咙里发出一种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

不远处,一个以“硬汉”形象走红的男演员坐在地上,后背靠着一把翻倒的椅子,一只手捂着双眼,另一只手在身边的碎玻璃里盲目地摸索,大概是在找自己的手机或者眼镜。

他的脸上全是眼泪,不是哭出来的那种,是眼睛被强光刺激后的生理反应,但配上他茫然无措的表情,看起来比哭还要狼狈。

有人趴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像在躲避一场空袭。有人在黑暗中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脚步踉跄,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有人跪在地上四处摸索,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的耳环”“我的耳环”,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

原本精致的一切,在这一刻全部碎了。

那些精心打理的发型、那些价值不菲的礼服、那些优雅得体的仪态、那些拿捏到位的表情管理——全部碎了。

像一面被锤子砸中的镜子,碎片散落一地,每一片都映照出同一个事实:

在真正的灾难面前,明星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陆沉站在摄影区里,手里还攥着相机。

他的眼睛还在疼,视线还有点模糊,但他的职业本能比他的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举起相机,手指搭上快门,然后停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拍。

这些照片一旦拍下来,发出去,会是全网疯传的爆炸性新闻。

但这也是这些人最不堪、最脆弱、最不想被任何人看到的时刻。

他犹豫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他放下了相机。

不是因为他多有职业道德,而是因为他遇到一个棘手的问题——

相机烧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4799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