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登记表，你填一下。"
陆沉接过纸，看了一眼。
姓名、年龄、家庭成员、是否有慢性病、是否需要特殊物资...
"有什么用？"陆沉问。
"社区需要知道有多少人活着，需要什么帮助。"赵弘毅说，"现在交通断了，物流停了，我们只能靠自己。"
陆沉沉默了一秒。
"我不需要帮助。"
赵弘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眼睛受伤了，不需要医生？"
"不需要。"
"你有食物和水吗？"
"有。"
"你有武器吗？"
"没有。"
赵弘毅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叫什么名字？"
"陆沉。"
"陆沉，我理解你可能不想和人打交道。"赵弘毅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现在不是独善其身的时候。规则系统在逼我们合作，你一个人活不下去。"
陆沉没有说话。
"今晚第三条规则生效。"赵弘毅继续说，"禁止独自入睡。你有室友吗？"
"有。"
"那就好。"赵弘毅点点头，"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可以来社区中心。我们在三楼的公共活动室。"
他转身离开。
陆沉关上门。
苏念已经醒了，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警察？"她问。
"对。"陆沉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张登记表，"他在组织社区。"
"你要加入吗？"
陆沉摇头。
"不急。"他说，"先观察。"
他把登记表放在桌上，看向窗外。
"今天我们需要出去采购物资。"
苏念站起来。
"我也去。"
"好。"陆沉点头，"但有一个规则——"
"你走在我前面，我走在你后面。"
"这样可以避免意外直视太阳。"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你的眼睛..."
"我看不清。"陆沉说，"所以需要你帮我引路。"
他拿起桌上的墨镜，戴上。
"走吧。"
---
下楼的过程比陆沉想象的更难。
他五年没出门了。楼道里的气味、光线、声音——所有感官都在冲击他。
而且他的视力还没有恢复，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苏念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他。
"小心，这里有台阶。"
"前面有障碍物，往左。"
"这里很暗，注意脚下。"
陆沉一步一步往下走，尽量不看窗外。
阳光从楼道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落下明亮的光斑。他每走一步，都要绕开那些光斑。
终于，他们到了一楼。
推开单元门，一股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
陆沉深吸一口气。
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呼吸到室外的空气。
街道上有人在走动，但不多。大部分人躲在室内，不敢出门。
远处有几个帐篷，有人在分发物资。
"那应该是社区中心。"苏念指着帐篷的方向。
陆沉点头。
"先去便利店。"
他们走到街角的便利店，门是开着的，里面一片狼藉。
货架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到处是空瓶子和包装袋。
"被抢过了。"苏念说。
陆沉走进去，开始在货架上搜寻。
水的区域还剩几瓶。食物的区域只剩下一些零食和罐头。药品的区域被洗劫一空。
他拿起一个购物篮，开始装东西。
"拿水、罐头、能量棒。"他对苏念说，"还有任何能放久的东西。"
苏念也开始搜罗。
十分钟后，他们装满了两个购物篮。
"够吗？"苏念问。
"先够一周。"陆沉说，"然后看情况。"
他们走到收银台，但没有人。
陆沉把购物篮放在地上，掏出钱包，数了五百块钱，放在收银台上。
"走吧。"
他们走出便利店，往回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站住。"
陆沉转过身。
两个男人站在便利店门口，一个是光头，一个是瘦子。
光头手里拿着一根钢管，瘦子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
"把东西留下。"光头说，"人可以走。"
陆沉看着他们。
他的视力还是模糊，但他能看清轮廓——光头很高大，瘦子很矮。
"我们有两个选择。"陆沉说，"一，你们让我们走。二，你们尝尝规则系统的滋味。"
光头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陆沉指了指天空。
"第二条规则。禁止直视太阳超过3秒。"
他摘下墨镜，露出那双还在流血痕的眼睛。
"我已经违反过了。35%视力损伤。"
"你们想试试吗？"
光头和瘦子对视了一眼。
"你在吓唬我们？"光头冷笑，"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什么狗屁规则？"
"你可以试试。"陆沉戴上墨镜，"看太阳三秒。然后告诉我你在吓唬谁。"
他转身，继续往回走。
苏念跟上，心跳得很快。
光头和瘦子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
等他们走远了，苏念才开口。
"你刚才...太危险了。"
"我知道。"陆沉说，"但他们不知道规则是真的。"
"如果他们追上来呢？"
陆沉没有回答。
他的手在发抖。
刚才那一幕，他也是赌的。赌光头和瘦子不敢冒险。
如果赌输了...
他不敢想。
"走吧。"他说，"回家。"
---
回到家，陆沉把物资放下，瘫坐在沙发上。
他的腿在发软。
刚才那一幕，表面上看很镇定，但他的心跳得很快。
苏念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你刚才...是在冒险。"
"我知道。"
"为什么不叫警察？"
陆沉沉默了一秒。
"因为警察现在也很忙。"他说，"而且..."
他看向苏念。
"这个规则世界里，秩序正在崩溃。"
"赵弘毅在组织社区，但他管不了所有人。"
"我们只能靠自己。"
苏念看着他，没有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
是季凡的消息。
"第四条规则将在今晚公布。做好准备。"
陆沉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疲惫。
24小时还没到，又一条新规则。
他拿起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规则更新——"
"第4天规则即将公布。"
他停顿了一下，写下：
"观察：规则系统每天增加一条新规则。"
"假设：规则数量会累积，难度会递增。"
"预测：第4条规则可能与食物或饮水有关。"
他放下笔，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又一天结束了。
而规则，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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