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
"苏念，"陆沉看着她，"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第二条规则明天零点生效。禁止直视太阳超过3秒。"
苏念皱了皱眉。
"直视太阳？"
"对。后果是永久性损伤。"
陆沉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距离第二条规则降临：1小时47分。
"我需要做准备。"他说，"你...你要不要一起？"
苏念盯着他看了很久。
陆沉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他太久没和人对视了。
五年来的社恐训练，让他习惯性地避开别人的目光。
但他强迫自己没有移开视线。
终于，苏念开口了。
"进来吧。"
她打开门，让出一个入口。
陆沉愣了一下。
"你...不担心我是坏人？"
苏念看了他一眼。
"你看起来不像坏人。"她说，"而且..."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也没别的选择了。"
---
苏念的房子布局和陆沉的一样，但装修完全不同。
墙上挂着很多照片，大多是两个人的合影——苏念和一个高个子男人。
那是她男朋友。
现在已经不在了。
陆沉坐在沙发上，苏念坐他对面。
桌上摆着两杯水。
陆沉把自己的笔记本摊开。
"我先告诉你我知道的信息。"他说。
他把第一条规则的细节、公共广播的内容、以及自己总结的规律观察，全部说了一遍。
苏念听得很认真。
她不时打断，问一些问题。
"为什么规则是每天一条？"
"不知道。可能是给人类适应时间。"
"为什么有些人违反规则会被抹杀，有些人是损伤？"
"可能和规则难度有关。第一条是简单，后果是抹杀。第二条也是简单，后果是损伤。说明后果和难度不一定挂钩。"
"规则是从哪来的？"
陆沉犹豫了一下。
"有一个人联系我，说规则不是第一次降临。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次筛选。这是第37轮。"
苏念的眼睛睁大了。
"筛选？筛选什么？"
"筛选能适应规则的个体。"陆沉说，"但我不知道筛选之后会发生什么。"
苏念沉默了。
她看向窗外。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只剩一片暗红。
"我男朋友..."她的声音在发抖，"他今早出门的时候，我说了路上小心，他说再见..."
陆沉没有说话。
"他消失的时候，我就在窗边看着。"苏念的眼泪又涌出来，"他变成了光，飘走了。我想冲出去，但我的腿动不了..."
她的肩膀在颤抖。
陆沉的手指动了动，想递纸巾，但他身上没有。
他只好静静坐着，等她哭完。
五分钟后，苏念抬起头，擦了擦眼睛。
"抱歉。"她说，"我...我不该这样。"
"没关系。"陆沉说。
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和陌生人坐在一起，超过五分钟。
他没有逃走。
也许是因为规则迫使他留下。
也许是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可能也是规则系统的受害者。
"苏念。"他说，"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明天零点，第二条规则生效。我需要你帮我测试一件事。"
苏念皱眉。
"测试什么？"
陆沉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想知道，规则的执行机制是什么。"
他指着窗外的天空。
"第二条规则是禁止直视太阳超过3秒。如果明天是晴天，太阳会出现在东方。我需要知道，规则的判定条件是什么。"
苏念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判定条件？"
"对。"陆沉说，"比如说，什么是直视？睁眼算直视，那眯眼呢？隔着玻璃呢？戴墨镜呢？用余光看呢？"
苏念明白了。
"你想找出规则的漏洞。"
"不是漏洞。"陆沉摇头，"是边界。规则系统在给人类准备时间，说明它不希望所有人死光。那它就一定留了生存空间。我需要找到那个空间。"
苏念看着他。
"你是什么职业？"
"程序员。"陆沉说，"五年没出门了。"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一个苦涩的笑。
"程序员宅男。"她说，"我男朋友也是。"
陆沉没有接话。
沉默了几秒。
苏念看向窗外。
"明天什么时候出太阳？"
"大概六点半。"陆沉说，"我设了闹钟，五点起床做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测试材料。"陆沉说，"我需要墨镜、墨水、黑色布料、还有..."
他停了一下。
"还需要一个人帮我计时。"
苏念看着他。
"我来。"
---
凌晨五点。
陆沉的闹钟准时响了。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
他看向旁边。
苏念蜷缩在另一张沙发上，还在睡着。
她的眼角还有泪痕。
陆沉没叫醒她。
他起身，去厨房找材料。
墨镜，他有一副，五年前买来打游戏用的，后来再没用过。
墨水，他没有，但有酱油和可乐，可以代替。
黑色布料，他有一件旧T恤，可以撕开。
他开始准备。
半小时后，苏念醒了。
"几点了？"
"五点三十五。"陆沉说，"太阳还有一个小时。"
苏念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测试材料准备好了？"
陆沉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墨镜、一瓶酱油、一瓶可乐、一件撕成布条的黑色T恤。
苏念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就这些？"
"足够了。"陆沉说，"我们分三次测试。"
他拿起一本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测试一：隔着玻璃看太阳。如果规则判定直视需要裸眼，那隔着玻璃就不算违规。"
"测试二：戴墨镜看太阳。如果规则判定直视需要无遮挡，那墨镜就算遮挡。"
"测试三：用余光看太阳。如果规则判定直视需要正对，那余光就不算违规。"
苏念点头。
"我来做测试对象。"
陆沉摇头。
"不行。如果测试失败，你会受伤。"
"那怎么办？"
陆沉沉默了一秒。
"我来。"
苏念猛地站起来。
"你疯了吗？"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万一真的出事，你的眼睛就废了！"
"我有把握。"陆沉打断她。
"什么把握？你凭什么有把握？"苏念伸手想拦他，但陆沉已经站到了阳台边上。
"规则系统在给人类准备时间，说明它不希望所有人都死。那它一定留了活路。"
他拿起那件黑色T恤的布条，缠在眼睛上，只留一条缝隙。
"我先测试隔着布条看太阳。如果规则判定这是直视，我的眼睛会受损。但布条会挡住大部分光线，损伤应该有限。"
苏念的眉头紧锁。
"陆沉，这太危险了。"
"我需要知道边界。"陆沉说，"如果我不测试，明天出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有可能因为意外直视太阳而受伤。"
他看向苏念。
"苏念，你愿意帮我计时吗？"
苏念盯着他看了很久。
终于，她叹了口气。
"好。"
---
六点三十一分。
太阳升起来了。
陆沉站在阳台上，眼睛上缠着布条，手里拿着手机。
苏念站在他旁边，拿着另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秒表。
"准备好了吗？"苏念问。
"准备好了。"陆沉深吸一口气，"我开始数，你帮我计时。一秒、两秒、三秒——"
他松开布条，眼睛直视太阳。
阳光刺入瞳孔。
一秒。
两秒。
三秒。
苏念喊："够了！"
陆沉闭上眼，眨了眨，眼眶里全是泪水。
"怎么样？"苏念的声音很紧张。
陆沉睁开眼。
一切都模糊，但还在。
"没事。"他说，"我看得见。"
苏念松了一口气。
"那第一个测试通过了？"
"等等。"陆沉摇摇头，"我需要确认。"
他看向太阳，这一次没有遮挡。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的眼睛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有火在烧。
"啊——"
他捂住眼睛，倒退两步，撞在墙上。
苏念冲过来扶住他。
"陆沉！你怎么了！"
陆沉的眼眶里流出血泪。
"疼...眼睛..."
苏念吓坏了，她拼命地眨眼，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陆沉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通知。
警告：用户已违反第二条规则。
惩罚已执行：永久性视力损伤。
损伤程度：35%。
陆沉靠在墙上，泪水混着血流下来。
但他笑了。
"找到了..."他嘶哑地说，"边界...找到了..."
苏念看着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陆沉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睁开。
一切都很模糊，但他还能看见轮廓。
"第一条测试失败了。"他说，"隔布条不算遮挡，直视就是直视。"
"那你为什么还笑？"苏念的声音在发抖。
陆沉指向桌上的墨镜。
"因为还有第二个测试。"
他拿起墨镜，戴上。
然后，他再次看向太阳。
一秒。
两秒。
三秒。
四秒。
五秒。
没有疼痛。
陆沉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墨镜有效。"
他看向苏念，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他能看见她的轮廓。
"苏念，我找到边界了。"
"规则判定直视的标准是：裸眼直对太阳超过3秒。"
"戴墨镜不算违规。"
"隔着玻璃不清楚，但至少墨镜是安全的。"
苏念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是个疯子。"她说。
陆沉笑了笑。
"程序员习惯。"他说，"遇到bug，先找边界。"
他拿起笔记本，写下一行字：
"第二条规则边界：墨镜有效。裸眼直视超过3秒触发惩罚。隔布条无效。"
他停顿了一下，又写：
"视力损伤35%。可恢复？待确认。"
手机屏幕上，倒计时跳到了一个新的数字。
距离第三条规则降临：17小时29分。
陆沉看向苏念。
"第三条规则还有17小时。"他说，"那个人说，独居者的死亡率是89%。"
苏念看着他。
"所以？"
"所以我们不能分开。"陆沉说，"从现在开始，我们需要一起行动。"
苏念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陆沉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季凡的消息。
"第三条规则将在下午六点公布。你找到人了吗？"
陆沉回复："找到了。"
季凡："很好。第三条规则会解释为什么要结伴。做好准备。"
陆沉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第三条规则...到底是什么？
他看向窗外。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规则，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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