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623322" ["articleid"]=> string(7) "682934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0630) "第5章 风波起,暗箭难防心自凉------------------------------------------,灯芯轻轻一跳,爆出一点微弱的烛花。殿内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奏折的沙沙声,连空气都像是被帝王周身的沉肃压得凝滞。,斟酌许久,才敢小心翼翼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回禀后宫动静。“陛下,前朝文官那边,因您这些日子宿在凝芳宫,已是安稳不少,只是后宫……议论得实在有些不堪。”,一点浓墨在奏折上晕开,像一朵骤然绽开的暗色花。“讲。”一个字,冷得像深秋的风。,一字一句谨慎禀报:“尚宫局见陛下多日不曾踏足未央宫,份例便渐渐怠慢了。往日天不亮便送到的新鲜点心、时令鲜果,如今常常拖至日头偏西;绸缎衣料也从云锦妆缎,悄悄换成了寻常绫罗。各宫娘娘游园时,也故意绕到未央宫墙外说笑,话里话外,皆是讥讽沈贵妃失势……”,声音更轻:“贵妃娘娘性子沉静,从头到尾不曾申辩一句,也不曾派人向陛下诉苦。只是宫中人捧高踩低,底下人看着,都替娘娘委屈。”,指尖抵着眉心,眸色沉沉。。,亲近太傅之女苏清婉,本就是做给满朝文武看的姿态。镇北王府兵权过重,本就遭文官猜忌,若再独宠沈家之女,朝局必定失衡。帝王之道,本就是左右权衡,他原以为,沈知微出身将门,自幼耳濡目染,应当懂这其中的不得已。,她再通透稳重,也不过是个刚辞别父母、踏入深宫的少女。,后一日便人走茶凉。,人情冷暖,一夜之间便看得清清楚楚。、不闹、不争、不怨,这般沉默,反倒让他心头莫名一紧。“尚宫局管事趋炎附势,办事不力,罚俸三月,降为副管。”萧玦声音冷冽,不带半分温度,“未央宫一应份例,仍按贵妃最高规制供给,今后再有怠慢,按宫规重处。”

“奴才遵旨。”

“备驾。”他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沉风,“去未央宫。”

李忠心中一松——陛下终究,还是放不下这位沈贵妃。

此刻未央宫,灯火昏黄柔和,却照不进人心深处的凉薄。

沈知微并未安寝,一身素色软缎常服,长发松松挽了个简单发髻,倚在窗前软榻上看书。书页摊开在膝头,她的目光却落在窗外沉沉夜色里,许久不曾翻动一页。

念夏蹲在一旁,绞着帕子,眼眶微红,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忍不住。

“小姐,陛下都许久没来了。尚宫局的人越发过分,小禄子方才去领月例,被那管事太监冷嘲热讽,说……说咱们未央宫失宠了,往后别想再要顶好的东西。”

含秋连忙拉住她,急声低斥:“慎言!宫墙之内耳目遍地,这话若是传出去,便是杀身之祸。”

念夏委屈得鼻尖发酸:“我就是不服……小姐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不过是陛下几日没来,他们就这么踩低捧高。”

沈知微这才缓缓合上书卷,指尖轻轻拂过纸页,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

“这深宫本就是如此,君恩便是风向,风往哪儿吹,人便往哪儿倒。他们不过是求生自保,犯不着与这些人置气。”

“可您是镇北王府嫡女,是陛下亲册的贵妃啊!”念夏不甘心,“换做丽嫔淑妃,早就哭着闹着去御书房了,哪像您这般默默忍着。”

沈知微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自嘲。

“哭闹争宠,得来的不过是一时怜悯,不是立身之本。陛下宿在凝芳宫,是为安抚太傅一党,平衡朝局,并非厌弃我。我若为此闹脾气,反倒落了下乘,显得我格局狭小,不明事理。”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更何况,我从未指望靠君恩过日子。”

靠恩宠,恩宠易逝;靠家世,远水难解近渴;

这深宫之中,能靠的,从来只有自己。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紧接着,太监尖细而恭敬的唱喏声划破夜色:

“陛下驾到——”

念夏猛地一怔,随即喜上眉梢,连忙起身:“小姐!是陛下!陛下来了!”

含秋也松了口气,快步上前为沈知微理了理衣襟鬓发,低声叮嘱:“娘娘稳住神色,切莫露半分委屈。”

沈知微眸色微动,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却依旧从容起身,带着宫人快步出殿迎接。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安。”她屈膝行礼,身姿端正,语气平和,听不出半分久别委屈,也不见丝毫受宠若惊。

萧玦快步上前,伸手虚扶,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手腕,只觉一片冰凉。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烛火摇曳,映得她容颜愈发动人,却也愈显清寂。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他语气不自觉放软,带着几分平日没有的温和。

“臣妾闲来无事,随便翻几页书打发时辰罢了。”沈知微垂眸应答,礼数周全,分寸丝毫不差,依旧是那副不亲不疏的模样。

萧玦看着她这副淡然自持的样子,心头那点本已压下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贵为天子,愿意放下权衡,主动踏足未央宫,已是极大的让步。她非但没有半分欣喜依恋,反倒像一潭静水,不起波澜。

“后宫那些闲言碎语,尚宫局的怠慢,朕都知道了。”他沉声道,“朕已下令处置,往后无人再敢轻贱你。”

沈知微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谢陛下体恤,臣妾无碍。”

一句“无碍”,堵得他心口发闷。

他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颌,微微抬起,迫使她抬眸看向自己。烛火映照下, 她眼瞳清澈如秋水,不见谄媚,不见依恋,只有一片清醒通透,仿佛早已将他看得透彻。

“沈知微,”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帝王独有的强势,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朕连日宿在凝芳宫,是朝局权衡,并非冷落你。你……不必放在心上。”

她睫毛轻颤,轻声应道:“臣妾懂。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臣妾身为后宫妃嫔,自当安分守己,不敢有半分怨言。”

她懂。

她什么都懂。

懂他的算计,懂他的权衡,懂他对她,从来只有利用与安抚,无关情爱。

正因懂,所以不期待,不贪恋,不纠缠。

萧玦看着她眼底那片近乎冷漠的清醒,心头莫名一刺。

他见过太多女子为争一夕恩宠机关算尽,唯独她,站在最高位,拥着最盛容貌,却偏偏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仿佛这后宫荣辱、帝王恩宠,于她而言都不过浮云。

他忽然抬手,抚上她细腻如玉的脸颊,指尖微凉:

“朕不管你懂不懂。朕只告诉你,有朕在一日,便无人能让你受委屈。”

这一句话,有帝王的承诺,亦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私心。

沈知微闭上眼,掩去眸底所有翻涌的情绪,轻声应:“臣妾谨记。”

这一夜,萧玦宿在未央宫。

没有温存旖旎,他在灯下批阅奏折,她安静坐在一旁奉茶添香,一君一妃,一室静谧,竟有几分难得的安稳。

可这份安稳,脆弱得一戳就破。

次日天一亮,陛下重返未央宫、一夜留宿的消息,便如疾风一般席卷六宫。

凝芳宫内。

苏清婉手中握着一卷经书,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面上温婉的笑容早已淡去,只剩下眼底深藏的不甘与嫉妒。

她以为陛下连日宿在自己宫中,已是待她不同,却不想沈知微一句话、一个眼神,便能轻易将陛下拉回去。

“小姐,陛下心里,终究还是有沈贵妃。”身旁侍女低声道。

苏清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几分端庄:“无妨,陛下看重的是她的家世。家世再重,也抵不过子嗣。”

承徽宫淑妃殿中。

淑妃端坐在主位,指尖缓缓摩挲着腕上玉镯,神色阴沉。

“陛下这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以为这样,就能安抚住镇北王府?”

柳贵人侍立一旁,低声进言:“娘娘,沈贵妃这般圣宠复来,往后在后宫更是说一不二。咱们若再不动作,迟早被她踩得抬不起头。”

淑妃眸色一冷:“急什么。她刚入宫,根基未稳,又这般惹眼,有的是人想动她。我们只需要静待时机,借刀杀人即可。”

长乐宫丽嫔殿中。

“砰——”

一只白玉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丽嫔气得脸色发白,声音尖利:“凭什么!她不过是家世好一点,容貌盛一点,凭什么陛下心里有她!我不服!”

一旁宫女莲儿连忙劝道:“小主息怒,陛下只是一时兴起,未必长久。”

“一时兴起?”丽嫔冷笑,“陛下一连十余日心里挂着她,这叫一时兴起?再等下去,这后宫迟早是她沈知微的天下!”

嫉妒、不甘、怨恨……

种种情绪在后宫各处暗流涌动,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未央宫,只待一个缺口,便要一拥而上,将那高高在上的沈贵妃,狠狠拖入泥潭。

未央宫内,含秋将宫外打探来的消息一一禀报,神色满是担忧。

“娘娘,淑妃、丽嫔、苏嫔几人,近日来往密切,形迹可疑,怕是在暗中筹谋,对您不利。宫人们也都在议论,说您失宠复来,必定会更加骄纵,往后必定要独霸后宫。”

念夏气得咬牙:“这群人真是歹毒!小姐明明什么都没做,她们却处处算计!”

沈知微端坐在主位,轻轻吹开茶盏上浮着的茶叶,眸色沉静如深潭。

“她们要算计,便让她们算计。我本想安分守己,偏安一隅,可这深宫,从来不肯遂人愿。”

她抬眸,望向窗外重重叠叠的宫阙楼檐,声音轻而坚定:“我不入局,是不愿纷争。可若有人硬要将我拖入局中,暗箭伤人,我也不会任人宰割。”

从前在北地,她是父兄护在掌心的姑娘,可如今在深宫,她只能做自己的铠甲。

君恩薄如纸,人情冷似冰。

这一场深宫棋局,没有硝烟,却步步杀机。

她早已无路可退,只能迎难而上。

而她尚且不知,一场针对她的恶毒阴谋,已悄然布下,只待一个看似寻常的日子,便会骤然爆发,将她卷入一场天大的祸事之中。

往后深宫路,步步惊心,才刚刚开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4413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