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亮了。你是去酒会不是去当服务员。”
“……你到底看上哪件？”
苏清婉没理他。她绕过了休闲区，走到最里面一排商务正装的架子前。手指在一排深色系的西装上划过去，像是在弹钢琴。
停在了一件深蓝色的面前。
她把西装取下来，在陈水生身上比了比。面料是那种哑光的，不反光，但质感很好。颜色深而不沉，衬得人有精气神。
“这件。试试。”
陈水生接过去，钻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外面，苏清婉靠在墙上等。
商场的冷气很足，她抱着胳膊缩了缩。头发是今天出门前扎的高马尾，露出了白皙的脖子和一截小巧的耳垂。
她其实不想来。
不是不想帮陈水生买衣服。是不想帮他打扮得好看了去见另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真丝衬衣，喷金属味的冷香水，开百万的奔驰，随手就能掏出十万块的红票子。
而她穿棉布裙，用超市九块九的洗发水，坐四十分钟公交车，一个暑假的兼职费也才三千块。
她不是在妒忌。
她只是在想，如果陈水生真的踏进了那个世界，他还会不会记得杂物间上下铺的月光？记得旧货市场回来时，三轮车上她的马尾辫飘到他脸上那一刻？
“清婉？”
试衣间的帘子拉开了。
陈水生穿着那件深蓝西装站在镜子前面。
白衬衣的领口扣到了第二颗扣子，露出了一截线条利落的脖子。西装肩膀刚好贴合他的身形，把他本来就挺拔的背撑得更直了。裤腿的长度也合适，露出一截深色的袜子。
他活了十八年，第一次穿西装。
苏清婉看呆了。
不是那种“哇他好帅”的看呆。是一种更复杂的、心底某根弦被拨了一下的感觉。
眼前这个穿深蓝西装的男生，跟杂物间里那个穿着旧T恤、蹲在下铺啃馒头的男生，是同一个人。
但又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肩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宽的？他的腰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窄的？他的下颌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利落的？
苏清婉的心跳加速了。快得她自己都很意外。
“好看吗？”陈水生扯了扯袖子，有点不自在。
苏清婉回过神来。
她走上前，帮他把领口扣到第三颗。
手指碰到了他脖子上的皮肤。
烫的。
跟每次他给林桃推拿手腕时候，那双手的温度一模一样。
她的手指在他的领口上停了一秒，才缩回来。
“好看。”
就两个字。但她的耳朵尖已经开始泛红了。
“真的？”
“嗯。”她后退了一步，假装端详了一下整体效果，“你别扣到第三颗了，扣到第二颗就行。”
“为什么？”
“因为……”苏清婉想了想，“因为好看。”
她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因为第二颗扣子露出来的那截脖子，让她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陈水生买了那件深蓝西装。
连带一条深灰色的裤子和一双黑色的皮鞋。一共花了一千六。
出商场的时候，苏清婉走在他后面，偷偷把两片创可贴和一张小纸条塞进了西装内袋里。
纸条上写了四个字：祝你顺利。
她的字很好看。清秀、干净，像她这个人一样。
写完那四个字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想在后面加一句“早点回来”。
但最后还是没加。
因为那四个字一旦写出来，意思就不一样了。
回到饭馆，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4242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