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桃像往常一样在吧台后面算账。
陈水生犹豫了半天，还是把卡片掏了出来。
“桃姐，你看看这个。”
林桃接过去扫了一眼。眼神停在“私人酒会”四个字上多留了两秒。
“什么时候的？”
“后天晚上。”
“在哪儿？”
“楚总说在她家别墅。”
林桃把卡片翻了个面，看了看背后那串电话号码。
“她的私人号？”
“嗯。”
林桃把卡片啪地拍回了吧台上。
“去啊。有钱人请你，不去是傻子。”
她的语气很平静。太平静了。平静到陈水生都觉得不对劲。
他认识林桃大半年了。这个女人生气的时候像炮仗，高兴的时候像喝了二两酒，唯独这种不冷不热的平静是最少见的。
“桃姐，你不高兴了？”
“我有什么不高兴的？”林桃白了他一眼，“你爱去不去，关我什么事。”
说完她低头继续按计算器。但按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手指头噼里啪啦的，像是在跟计算器较劲。
苏清婉端着两碗粥从后厨出来，听到了对话的尾巴。
“什么酒会？”
陈水生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苏清婉把粥放在桌上，安安静静听完了。
她没说话。低头用勺子搅了两下粥，搅了好几圈都没往嘴里送。
然后她抬起头，笑了一下。
“那你得买身好衣服。”
“啊？”
“你不能穿着那件洗了八百遍的T恤去人家酒会吧？”苏清婉又笑了笑，“会被赶出来的。”
林桃的计算器停了。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在胸前。围裙系得紧，衬得腰身特别窄，胸前被撑出了一道弧线。她歪着头看了陈水生两眼，嘴角挑了一下。
“小婉说得对。你那身行头确实丢人。”
她站了起来，从吧台抽屉里抽出一沓钱。
“拿着。两千块。去龙华那个商场买一套西装。”
“桃姐，我有钱……”
“你有个屁钱。你那些钱都在我柜子里锁着。”林桃把钱拍在他手心里，“小婉，你陪他去。这傻子自己挑衣服能把白的买成黑的。”
苏清婉又搅了一下粥。
“好。”
就一个字。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点。
林桃嘴上说着不在乎，但在两个人出门之前，她还是叫住了苏清婉。
“小婉，你过来。”
苏清婉回头。
林桃走到她跟前，压低了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帮他挑件像样的。别让他在那种场合丢脸。”
苏清婉点点头。
林桃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那个楚总……你觉得她对水生是什么意思？”
苏清婉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桃姐，我不太清楚。”
“算了。你一个大学生懂什么。”林桃哼了一声，转身回了吧台。
但苏清婉站在原地多停了两秒。
她当然清楚楚嫣然是什么意思。
一个二十四岁的美女总裁，亲手递烫金卡片请一个十八岁的穷小子做男伴。那不是谈生意。那是试探。
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在用她的方式触碰一个让她好奇的人。
苏清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色棉布裙。
碎花围裙已经解了。但裙子上还沾着一点番茄的汁水。她用手指甲悄悄地刮了两下，没刮干净。
然后她跟上了走在前面的陈水生。
龙华商场。三楼男装区。
陈水生站在一排花花绿绿的西装中间，活像一只误入鸡群的鹤。不对，是一只误入孔雀群的野鸡。
“这个怎么样？”他拎起一件灰色的。
“太老气了。像开追悼会。”苏清婉歪着头看了一眼。"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4242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