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水生恭恭敬敬地坐在客厅里喝了一碗汤。
然后照例去楚天河的卧室给他倒了半杯龙涎水兑的温水。
出来的时候，楚嫣然在走廊尽头的书房里等他。
今天她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绒衬衣，领口系了一颗珍珠扣。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了纤细的后颈和一对小巧的耳垂。
耳垂上挂着两颗极小的钻石耳钉。在台灯下一闪一闪的。
她站起来。
“坐。”
陈水生在她对面坐下。
桌上摆着两杯红酒。
“我不怎么喝酒……”
“葡萄汁而已。”楚嫣然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陈先生，我有个想法想跟你聊聊。”
“您说。”
“你那个水，有没有可能大批量生产？”
陈水生的心紧了一下。
他就知道会有人问这个问题。
“如果可以的话，”楚嫣然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我愿意出五百万买断配方，成立一个合资公司来开发保健品。你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负责所有的运营和渠道。”
五百万。
百分之二十。
这些数字每一个都能让普通人发疯。
陈水生沉默了几秒。
“楚总，实话跟您说。这个水没办法量产。”
楚嫣然端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它不是工厂能做出来的东西。就是我老家山上泉眼里渗出来的，一天就那么一点。”
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但也说不出毛病。
楚嫣然看了他五秒钟。
然后她笑了。
不是商业场上那种标准的社交微笑。是一种带着一点意外和一点欣赏的笑。
“你知道吗？上次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我开价两百万，他就把自己连骨头带肉全卖了。你比他有意思多了。”
她把酒杯放下来。
站起身。从书桌上拿起一张烫金边的卡片，走到了他面前。
弯腰递过来的时候，丝绒衬衣的领口微微敞开了。珍珠扣晃了一下。酒红色面料衬着锁骨下面的肤色，显得格外白。
陈水生赶紧把视线移到了那张卡片上。
“这是？”
“既然生意做不成。”楚嫣然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度，“明晚有个私人酒会，我缺一个男伴。陈先生赏个脸？”
她的目光从卡片上移到了他的脸上。
那双眼睛在台灯下显得极深。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冷泉。
但泉水的底部，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陈水生接过了卡片。
指尖碰到了她的指尖。
冰凉的。
跟她的香水味一样冰凉。
“我……我考虑一下。”
“好。”楚嫣然直起身来，“明天下午六点之前给我答复。”
她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了好一阵子。
陈水生坐在书房里，看着手里那张烫金的卡片。
心想：我一个炒番茄炒蛋的厨子，去什么私人酒会啊？
但他的耳朵，莫名其妙地烫了。
陈水生盯着手里那张烫金卡片看了一整晚。
翻来覆去地看。正面是烫金的花体英文，背面是楚嫣然的私人电话。卡片上有一股淡淡的冷香，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冰雪的气味。
他躺在下铺，头顶的弹簧偶尔咯吱一声。苏清婉翻了个身，呼吸声很轻很均匀。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在心里问自己。
一个身价几十亿的女总裁，请他去私人酒会当男伴。他连酒会是什么都不太清楚。是不是就跟电视剧里一样，一堆穿西装的人端着高脚杯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4242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