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一点点回笼，他首先感觉到的，是怀里抱着一团温软的东西。
软绵绵的，凉丝丝的，还带着一股好闻的洗发水味道。
陈水生迷迷糊糊地低头一看。
苏清婉闭着眼睛，安静地靠在他怀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白皙的脸蛋上泛着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她的嘴唇微微红肿，还带着一丝水光。
陈水生的大脑瞬间像炸了一样。
我……我干了什么？！
他吓得手一哆嗦，刚想把苏清婉放开。
“砰！”
杂物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走廊的灯光“唰”地涌进来，一个穿着丝绸吊带睡衣的火辣身影出现在门口。
林桃。
睡衣半挂在肩膀上，露出大片雪白的锁骨和丰满的上围轮廓，一头微卷的长发披散着，凤眼里全是怒火。
“陈水生！你个臭小子！你在干什么！”
林桃的声音尖得能把屋顶掀翻。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揪住陈水生的耳朵，往外猛地一拧。
“嘶……桃姐，疼疼疼！”
“疼？你还知道疼？你对人家小婉做了什么！”
林桃气得浑身发抖，另一只手在他后背上狠狠拍了三巴掌。
“我留你住下来是因为你妈的面子！你来第一天就对人家校花耍流氓！你个畜生！”
“桃姐，我没有……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陈水生被揪着耳朵，疼得龇牙咧嘴，可嘴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金龙画面，身体不听使唤，好像被什么东西操控了一样。
“不知道？你搂着人家亲嘴你跟我说不知道？”
林桃气得眼眶都红了，抬手就要再打。
“桃姐……别打了……”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清婉醒了。
她额头上还覆着那条湿毛巾，脸色苍白，撑着床沿坐起来，声音小小的。
“桃姐，不怪水生。他刚才发高烧烧糊涂了，你摸摸他的额头，烫得不行。”
林桃一愣，将信将疑地伸手往陈水生额头上一探。
“嘶，确实挺烫的。”
她嘴里嘟囔着，脸上的怒气消了三分，可嘴巴还是不饶人。
“发烧就发烧，发烧还能亲人的？我看你能耐得很！”
“我是真不知道……迷糊劲一上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陈水生低着头，脸红到脖子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苏清婉见状，又帮着圆场：“桃姐，你别骂他了。他刚坐了一天一夜火车，又累又热，发烧也正常。我去给他找点退烧药吧？”
“你就知道帮他说话！”
林桃没好气地瞪了苏清婉一眼，转身骂骂咧咧地往外走。
“行了行了，药我去买，你俩都给我老实待着！谁也不准出去！”
说完，她抓了件外套披上，踩着拖鞋噼里啪啦地出了门。
杂物间里只剩下陈水生和苏清婉两个人，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陈水生坐在床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那个……清婉……对不起……”
他结结巴巴地道歉，头低得快埋进胸口了。
苏清婉安静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没事，你又不是故意的。发烧烧糊涂了嘛。”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陈水生鼻头一酸，差点没绷住。
这姑娘也太好了吧？换了别人早闹翻天了。
“不过……”苏清婉的声音突然小了几分，“你力气真的好大，我怎么挣都挣不开。”
说完她自己脸也红了，赶紧转过头去。
两个人各自沉默了好一阵，谁也不敢看谁。
十分钟后，林桃拎着一袋药回来了。
“退烧药，一次两片，温水送服。给！”
她把药片和水杯往陈水生手里一塞，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明天烧还不退的话，我送你去医院。别到时候死在我店里，晦气。”
嘴上这么说，可她还是蹲下来，用手背仔细试了试陈水生的额温。
“嗯……好像没刚才那么烫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行了，吃了药赶紧睡。明天你还得给我干活呢！”
说完转身走了，临出门又回头恶狠狠地指了指陈水生。
“你给我记住，再敢对小婉动手动脚，我剁了你！”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陈水生抬起头来，对上苏清婉忍着笑的目光。
“别笑了……”他苦着脸说。
苏清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桃姐就那样，嘴巴凶心肠软。你看她嘴上骂你，还不是半夜跑出去给你买药？”
陈水生愣了一下，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他吃了退烧药，躺回下铺。
奇怪的是，刚才那种滚烫难受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通透和舒畅感，像是每一根骨头、每一条血管都被洗刷过一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在月光下，隐约能看到皮肤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黑色汗垢。
有点臭。
陈水生皱了皱眉，把被子拉高盖住身体。
算了，明天再说吧。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一件事。
那些画面……金色的巨龙、沉入深海的珠子、还有小时候吞下去的那颗弹珠……到底是什么？
翻了几个身，实在累得不行了，意识一点一点坠进了黑暗里。
头顶上铺，苏清婉侧躺着，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一丝被灼烫过的微麻感。
那一瞬间的感觉太奇怪了。不像是被一个发烧的病人亲到，倒像是……有一股滚烫的力量，从他身上涌进了她的身体。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跳快了两拍。
“想什么呢……”
苏清婉用力闭上眼睛，把被子蒙过头。
一夜无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4242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