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云点点头，目光转向李疤脸：“李疤脸，你还有何话要说？”
李疤脸猛地抬起头，嘶声道：“孙云！你tm少假惺惺的！今天，老子认栽了！但你别高兴的太早，老子是周老爷的人！你敢动我，周老爷绝不会放过你！州府、道台，都不会放过你！你tm动老子一下试试！”
“周富贵都自身难保了，你还敢在这里狗叫？”孙云声音冰冷，“至于州府道台，他们也配管本官？你所犯的罪行，包括强占田产、逼死人命、掳掠人口、持械行凶。依照《大周律例》及现行省令，条条皆可判斩立决，数罪并罚，绝无宽宥！”
他不再看李疤脸，面向人群，提高声音：“罪犯李疤脸，罪证确凿，恶行累累，民愤沸腾。本官宣判，决斩立决！即刻执行！”
“好！！！” “青天大老爷！” “杀了他！为那些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吼声，许多人激动得满脸通红，热泪盈眶。
王大山一挥手，两名膀大腰圆的治安队员将瘫软的李疤脸拖到广场中央的空地。一名空降兵出列，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枪——这是孙云的意思，用这个时代常见的处决方式，更能让人“理解”和“接受”也更能宣泄民愤。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明晃晃的刺刀上。
“砰！”
干脆利落的一声枪响。
李疤脸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再动弹，鲜血迅速洇开。
广场上瞬间安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随即，更大的、带着哭腔的欢呼声爆发出来。许多人跪倒在地，朝着孙云的方向磕头。
孙云没有多留，他朝人群方向微微颔首，便在赵刚等人的护卫下转身离开。将沸腾的现场留给王大山维持。
回到后堂，孙云还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声浪。他脸上并无多少得色，只有一片沉静。
“指挥官，民心可用。”赵刚在一旁说道，“这次公开审判效果远远超出预期。”
“还不够。”孙云摇头，“还要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平价粮店那边现状如何了？”
“十分火爆，指挥官。”赵刚言简意赅，“据说昨日售出粮食相当于周家粮店以往十日的量，排队人群绵延到两条街外。沈万金按照您的吩咐，又悄悄从‘库存’中调拨了一批盐和洋火平价售卖，反响更加强烈。而且城内的其他小商户见有利可图，且治安好转，大多已陆续重新开张了。周家这次的罢市的行动，已经彻底失败了。”
李疤脸的脑袋在城门楼上挂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孙云下令取下，将头颅连同无头的尸身一起，扔到了城外的乱葬岗，天上盘旋数日的乌鸦终于得以饱餐。
这个举动，比挂着头颅示众更让某些人胆寒——它意味着，孙县长不仅敢杀人立威，他更要让这些人死后都不得安宁，这件事在孙云的心中已经翻篇了。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下一个目标。
县衙前广场，公审大会的痕迹早已被清洗干净。但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天群情激愤的灼热，以及最后一声枪响带来的、冰冷的肃杀。
平价粮店门口的队伍排得更长了。里面商品的价格比市价低三成，粮食也是实打实的新米白面。一辆灰熊坦克沉默地蹲踞在店旁，炮控斜着朝向天空，像一头守护财宝的钢铁巨兽。没有一个人敢插队，也没有一个人敢闹事。
街对面，周家粮店的门板依旧紧闭，门板上已经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县衙后堂里，孙云正在听陈文远的汇报。
“……周家在城内的产业，共计粮店两家、布庄一家、杂货铺两家、钱庄一座、酒楼一座。此外，城外有田庄三处，水田旱地合计约两千七百亩。依大人令，已全部查封，账册、地契、库房钥匙均已封存，派了可靠人手看守。”陈文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振奋，此时他的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清单。
“那些现银、浮财呢？”孙云问。
“大人，钱庄库房内，起获现大洋四万三千余元，银锭若干，铜钱无数，正在清点。各店铺库房存货价值，初步估算也在两万大洋以上。”
孙云点点头。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多。周富贵盘踞清河县十几年，吸了这么多年的民血，果然肥得流油。
“陈师爷，你辛苦了。”孙云说，“清点出来的现银，全部都运回县衙库房封存。珠宝古玩，单独封存。店铺存货，除粮食布匹等民生急需之物可酌情平价发卖外，其余暂封。田产地契，重新造册，收归县府。”
“是。”陈文远应道，犹豫了一下，“大人，如此……是否操之过急？周富贵毕竟……”
“毕竟什么？”孙云看着他，“毕竟树大根深？毕竟与州府有旧？还是毕竟，手里还有几十条枪？”
陈文远低下头：“老朽只是担心，狗急跳墙。”
“我就是要他跳墙，在本官眼里他就是个屁，本官没查抄他的府邸就是为了今天，就是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现在看来，软蛋一个。”
孙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熙攘的街道，“温水煮青蛙，太慢了。我要让他知道，他的时代，从李疤脸脑袋落地那一刻起，就结束了。他现在就只有死路一条，区别是他自己去死，或是本官送他去死。”
他转过身：“赵刚。”
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的赵刚上前一步：“指挥官。”
“周府那边，近几天有什么动静？”
“周府现在戒备森严。”赵刚回答，“据观察所有家丁已经武装上岗，碉楼还加了沙袋。后门有快马频繁进出，应该还是在往黑云岭送信。另外，据报有猎人在城郊废弃的山神庙附近，发现了陌生马蹄印和宿营痕迹，初步判断人数约三十人左右，可能携带的有武器，行迹诡秘。是黑云岭的土匪。”
“终于来了。”孙云并不意外，“土匪领头的是谁？”
“探子回报，匪首绰号‘过山风’，是张黑虎的把兄弟，是黑云岭的四当家，此人以心狠手辣、枪法准著称。”
“三十人……不多不少。”孙云沉吟，“是来探路的，也是来施压的。是想看看我们怎么对付周富贵，到时候再决定是捞一把，还是缩回去吗？”
“指挥官，我们需要提前清除吗？”赵刚问，“派一个空降兵小队即可稳稳拿下土匪。”
孙云想了想，摇头：“暂时不用，让他们看着吧。看着周富贵怎么倒，等把周富贵解决后，要是他们还不走……”他眼神冷了下来，“那就按你的方案，送他们一程。”
“明白了，指挥官”
“王大山那边治安队怎么样了呢？”
“治安队已初步成型，三十人，现在正在配合巡逻小队边巡逻边训练。现在城内的地痞流氓已经基本肃清完毕，市面秩序良好。”赵刚汇报，“还有保安团新兵已经招募了三百来人，现在正在城东校场进行基础队列和体能训练。武器的话暂时只有少量旧式步枪，枪械和弹药都不足。”
“武器弹药的事，我来想办法。”孙云说。他的脑海里，光幕展开。资金栏显示：4800。查抄的财物，他已经暗中兑换了一部分，资金增加了近一千。但这还不够，他需要更多的资金。
“陈师爷，查封的财物，尽快清点入库。尤其是金银，我要知道准确数字。”
“是，大人，最迟明日午时，必有详细账目呈上。”
“好了，你们先去忙吧。”
陈文远和赵刚退下，后堂里只剩下孙云一人。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
资金：4800发电厂建造进度：3天10小时......单位菜单：工程师（500）状态：可召唤
孙云的目光在工程师上停留。500资金，确实不便宜。但发电厂建成后，还需要人来操作和维护。赵刚的士兵有基础技能，但还不够专业，只有让他们去工程师的事，那更是扯蛋。
他需要这个“专家”。
是否召唤工程师？费用500资金是/否
是
请指定召唤地点
孙云思考片刻。城东旧校场，保安团营地旁，那里有一排原本堆放杂物的旧屋，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人。系统已经合理化背景，是一名在省城读过洋学堂，因家庭原因流落至此的会机械的学生。地点确认：城东旧校场西侧旧屋。大众认知修改中.......召唤将在12小时内完成。
资金扣除500，还剩余4300。
孙云关掉系统，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周家可能的的财富，黑云岭的土匪，还有即将建成的发电厂，还有马上要出现的工程师……千头万绪，但脉络很清晰。
他走到墙边，看着那幅简陋的县境地图。手指点在周府的位置，然后缓缓划过，落在城外黑云岭的方向。
“就快了。”他低声自语。
——
周府，书房。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周富贵坐在太师椅里，脸色铁青，眼窝深陷，像几天没睡觉。地上扔着几个摔碎的茶杯，茶叶和水渍狼藉一片。
“老爷，孙云……孙云开始抄咱们的店了！”管家周福声音发颤，“钱庄、粮店、布庄……全贴了封条！咱们的人都被赶出来了！”
“我tm知道！”周富贵低吼一声，太阳穴青筋跳动，他何止知道，他更知道孙云这是在温水煮青蛙，在让他慢慢去死。县衙门口平价粮店那长长的队伍，像一记耳光，抽在他的脸上。他经营十几年的人心、威望，正在被那个姓孙的，用几车粮食和几杆快枪，轻易地瓦解。
“黑云岭那边……有回信吗？”他喘着粗气问。
“有，有，老爷！”周福连忙道，“张爷派了‘过山风’带三十多个弟兄下山了，就在城外山神庙附近扎着。张爷说了，让咱们先顶住，他看看情况……还说，事成之后，周府库藏，他要分五成。”
“五成？！”周富贵差点跳起来，随即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了回去。五成……总比全被孙云抄了强。至少，还能留点本钱，他现在就指望张黑虎帮他，帮他他报仇。
“给……给张黑虎回信。”周富贵咬着牙，“五成就tm五成！但我有个条件——孙云的人头，还有他那几辆铁甲车，都得归我！我要把那铁王八熔了，都铸成尿壶！”
“是，是，老爷！”周福连声应着。
“还有，”周富贵眼神变得疯狂，“给府里所有人都发双饷！告诉那些护院，只要能守住府邸，打退孙云，老爷我每人再赏一百大洋！要是有死了的，每人发抚恤三百大洋！去！把库房里的洋枪、子弹，全拿出来！把后院的土炮也给我架上！”
“老爷，那土炮年久……”
“tm让你去就去！”周富贵咆哮。
周福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周富贵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阴沉的天。他想起李疤脸挂在城门楼上的脑袋，想起公审那天百姓们仇恨的眼神，想起孙云坐在坦克上那冷漠的脸。
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
“孙云……你tm想让我死？”他喃喃着，脸上露出扭曲的笑，“没那么容易！老子tm就是死，也要崩掉你几颗牙！这清河县是老子的！老子经营了几十年年！你一个外来户，想摘桃子？做梦！”
他猛地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锃亮的勃朗宁手枪，紧紧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
城东旧校场，此时结束了暂时结束了巡逻的保安队正在训练。
王大山正扯着嗓子，对着三十个站得歪歪扭扭的治安队员训话：“都给我站直了！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像tm什么样子！赵长官昨天是怎么教你们的？啊！抬头！挺胸！收腹！”
队员们一个个努力挺直腰板，但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松散习性，还是让他们的队列看起来依然有些滑稽。不过，他们的眼神里倒是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那是吃饱了饭，有了盼头的光。
校场另一边，三百多个穿着杂色衣服的新兵，正跟着几个空降兵士官练习走队列。“向左转！”“向右看齐！”口令声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新兵们动作生涩，不时有人转错方向，引来低声的哄笑和士官的呵斥。
赵刚站在校场边的高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不时记录着什么。
一个空降兵跑过来，低声汇报：“长官，西边旧屋那边，发现个陌生人。他说自己是逃难来的学生，还说自己懂机器，该怎么处理？”
赵刚抬起头，看向校场西侧那排旧屋。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学生装、戴着圆框眼镜的年轻人，正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好奇地打量着校场上训练的士兵和远处的坦克。
“一名学生？还懂机器？”赵刚合上本子，“带过来吧。”
很快，年轻人被带到赵刚面前。他约莫二十出头，身材瘦高，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
“长、长官好。”年轻人有些紧张地鞠躬，“我叫李林，在省城读过几年书，学过机械。家乡里遭了变故，一路逃难到这里……看到贵处似乎在练兵，还有那些……铁甲车，一时好奇，就……”
赵刚打量着他。衣着朴素，但干净；手指有细微的油渍和老茧，像是经常摆弄机器；眼神清澈，带着书卷气。
“你懂不懂柴油机、枪械、发电机这些？”赵刚问。
“懂一些原理，小人也动手拆装过小的柴油机。”李林连忙点头，“冒昧问一句，贵处的铁甲车，用的是汽油机还是柴油机？我看那履带设计……”
“这些事情以后再说。”赵刚打断他，“现在有个地方，可能需要一个懂机器的人，你是否愿意留下吗？当然，我们管吃住，还有津贴。”
李林眼睛一亮：“愿意！当然愿意！只要能让我研究……不，是工作！小人都愿意”
赵刚点点头，对旁边的空降兵说：“带他去见指挥官吧，就说找到个懂技术的流亡学生，可能有用。”
“是！”
李林被带走了。赵刚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在他的认知里，这只是一个巧合，一个恰好出现在需要的时候、拥有所需技能的人。
至于这个人为何出现得如此“恰好”，他也不会去深究，很快这件事就会在他的脑海中消失。在系统的灌输下他只知道要绝对听从指挥官的命令，要协助指挥官建立根据地，协助指挥官完成指挥官的目标。
他转身，继续看向校场。新兵们还在练习转身，笨拙，但十分认真。
远处，县衙方向，两辆坦克巡逻的轰鸣声隐约传来。
更远处，周府高墙森严，黑云岭方向，也是山雨欲来。
孙云站在后堂窗前，听着属下的汇报，关于那个“恰好”出现的机械学生李林。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棋盘上的棋子，正在一颗颗落下。棋盘上的杀局，已然布好了。
只待，最后的落子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4217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