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594712" ["articleid"]=> string(7) "682588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5997) "第2章 问心路------------------------------------------ 问心路。,到登上山门的四十七个,筛掉了一大半。而这还只是第一关。,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瘫在地上,抓紧每一息恢复体力。陈砚靠着山门的一根石柱,闭着眼睛,感觉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了重新拼装,每一处关节都在隐隐作痛。。舌尖上的伤口已经凝住了,但一动就疼。,看向周围的其他人。能爬到这里的,大多身形健壮、体力充沛。有几个人虽然也累,但气息明显比他平稳得多,正在打坐调息。其中有一个穿着青色短打的少年,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身。,那少年睁开眼,瞥了他一眼,然后便移开了视线。,更像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他从来就不是会在意别人眼光的人。。“起来。”,四十七个人挣扎着站起来。“第二关,问心路。”道人抬手指向山门后的一条青石小径,小径两侧是浓密的竹林,雾气缭绕,看不清楚深处有什么,“这条路通往青云宗外门。走过去的,便是过关。走不过去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要么疯,要么死。”。

“敢问仙师,”有人壮着胆子开口,“这问心路上……有什么?”

年轻道人看了那人一眼,“你走上去就知道了。”

他说完便不再理会,径直走到路边的一块青石上坐下,闭目养神。

没有人敢再问。也没有人敢第一个走上去。

沉默持续了十几息。

陈砚迈出了脚步。

不是因为他比别人勇敢,而是他知道,早走晚走都一样。如果这条路注定要过,那就早点过。如果过不去,磨蹭再久也没用。

脚踩上青石小径的那一刻,周围的雾气忽然浓了起来。竹林、山门、其他的人,全都被雾气吞没,视野里只剩下一片白茫茫。

陈砚停下脚步,凝神戒备。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砚儿。”

他浑身一震。

雾气里走出一个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用木簪挽着,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篮。是娘。是三日前还在院子里喂鸡的娘。

“砚儿,你跑哪去了?”娘朝他招手,脸上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笑容,“快过来,娘给你煮了鸡蛋。你最爱吃的。”

陈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孩子,愣着干什么?”娘嗔怪地走过来,伸手要拉他,“鸡蛋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只手触碰到他手臂的那一刻,温热的。真实的。他甚至能闻到娘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陈砚的嘴唇开始发抖。

“娘。”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哎。”娘应了一声,拉着他往前走,“走,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他胸口最柔软的地方。三个月来积压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翻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跟娘走。想回去那个有爹有娘的院子,想吃娘煮的鸡蛋,想听爹蹲在田埂上抽旱烟时的咳嗽声。哪怕只是假的,哪怕只是幻觉。

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娘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他停下了。

“娘。”他又喊了一声。

“怎么了?”

“您已经不在了。”

陈砚说这句话的时候,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三个月来第一次。

眼前“娘”的笑容凝固了。雾气涌动,那个熟悉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砚儿,你不要娘了吗?”

“我要。”陈砚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您已经不在了。爹也不在了。村子也不在了。我要往前走。我得往前走。”

雾气剧烈翻涌。

“娘”的身影彻底消散。

陈砚站在原地,泪流满面,却没有再回头。

雾气重新涌动,又凝聚出一个新的场景。

这一次是流寇进村的那个夜晚。他看见自己躲在灶膛里,透过柴火的缝隙看见外面的景象。流寇冲进院子,爹抄起锄头冲上去,被一刀砍倒在地。娘尖叫着扑过去,也被一刀——

陈砚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看,但画面却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惨叫声、刀光、飞溅的鲜血。每一幕都在反复播放。

“出来啊。”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蛊惑的意味,“冲出去,跟你爹你娘一起死。这才叫孝道。躲在灶膛里苟且偷生,你算什么儿子?”

陈砚的拳头攥紧了。

这个问题折磨了他三个月。每一个夜晚,他都会问自己——如果当时冲出去会怎样?是不是至少能和爹娘死在一起,不用一个人活在这世上受罪?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重现的场景。

“冲出去,除了多一具尸体,什么都改变不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那个声音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爹把我塞进灶膛,不是让我去死,是让我活着。”

“活着,才有以后。”

话音落下,眼前的画面再次破碎。

雾气散去了。

陈砚发现自己站在青石小径的尽头。身后是浓密的竹林,身前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尽头是一片依山而建的院落,青瓦白墙,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

他走出来了。

双腿一软,他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还在流,但他没有去擦。

身后陆续传来脚步声。有人踉踉跄跄地走出来,脸色煞白,一出来就瘫坐在地上。有人走出来后直接昏了过去。还有人走出来后一直在发抖,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楚。

更多的人没有走出来。

陈砚后来才知道,问心路上会映照出每个人心中最深的执念和恐惧。有人沉溺在幻象中再也出不来,有人被恐惧逼疯,还有人选择了永远留在那里。

四十七个人,走出问心路的,只有十九个。"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4007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