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579769" ["articleid"]=> string(7) "682393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4106) "卜给朕卜了一卦。”他把银杏叶放掉,看着它飘落,“卦象说,朕会死在沙丘。朕问太卜,沙丘在哪里。太卜说,不在任何地方,在时间里。”
风穿过院子,银杏树哗哗作响。
“后来朕每灭一国,就在咸阳宫前栽一棵该国的树。”嬴政抬头看着这棵银杏,“这是灭韩那年栽的。韩地的银杏,栽到咸阳的土里,也活了。树能活,国不能活。”
陈渡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历史上秦始皇灭六国后,在咸阳宫前确实移植了各国的树木。史书上只记了寥寥几笔,没人知道那是一个十三岁即位、三十九岁统一天下的皇帝,在用树木祭奠他亲手熄灭的六个国家。
“第二桩任务,你完成了。”嬴政转身往殿内走去,走到廊下时停了一步,“明日,带上你的法器。”
法器。陈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手机。
电量还剩百分之五。
五、第三环
手机的电量掉到百分之四的那天,陈渡见到了徐福。
这个名字他在历史课本上见过。课本上说,徐福是方士,骗秦始皇说海上有仙山,带着三千童男童女出海,一去不返。课本上的配图是一幅清代人画的想象图,画里的徐福留着山羊胡,眼神狡黠。
真实的徐福没有山羊胡。
他大约四十岁,面白无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像一把用旧了的尺子。他站在咸阳宫的一间偏殿里,面前摆着一座铜制的星盘,盘面上的刻度细密得像发丝。
“第三桩任务。”韩谈站在殿门外,声音传进来,“助徐福校准星图。”
陈渡走进偏殿。徐福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然后继续低头摆弄那座星盘。
“你从那边来。”徐福说,手指拨动着星盘上的一枚铜珠,“那边的星图,和这边一样吗?”
陈渡想了想。他在现代是个做短视频剪辑的,不是天文爱好者。他对星空的全部认知来自于手机上的天气App和偶尔在郊区看到的北斗七星。
“差不多。”他说,“北极星的位置应该没变。”
徐福的手指停住了。
“北极星。”他重复这三个字,语气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波动,“你说的是北辰?”
“对。就是那颗几乎不动的星。”
徐福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卷帛图展开。图上画的是北天极附近的星区,密密麻麻地标着几百颗星的位置。陈渡凑过去看,发现图上北极星的位置附近,画着好几颗亮度差不多的星。
“此时北辰并非不动。”徐福指着图说,“它在天枢和天璇之间游移,每岁移半分。我观测了十一年,算出了一个周期——两万六千岁,北辰会回到原位。”
陈渡愣住了。
这是岁差。地球自转轴进动的周期,确实是大约两万六千年。这个东西是古希腊天文学家喜帕恰斯在公元前二世纪发现的,中国要到晋代的虞喜才明确提出岁差概念。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在秦始皇的时代,用一座铜星盘和十一年观测,独立算出了岁差周期。
“你不用惊讶。”徐福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天下的道理,不管你站在哪一边,都是一样的。星辰不会因为你是秦人就转得快些,也不会因为你是两千年后的人就转得慢些。”
他把帛图推到陈渡面前,指着一个位置。
“但我有一事不明。按照我的推算,两千年后的北辰应该在这个位置。”他的手指移到另一处,“但我在咸阳夜观天象,北辰的位置比我推算的偏了半分。不是观测之误,是确实偏了。”
陈渡盯着那张图。他对星图不熟,但他知道一件事——地球自转轴进动之外,还有一种更微小的运动叫章动,周期是十八点六年。幅度很小,但在两千年的尺度上,累积起来就是徐福观测到的那“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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